鉴于罗清同志手指抖颤,我被他委派做了司机,可是我以就差扇他耳光的气势告诉他,我不会开车,然后他笑了,“真爱永恒,你为了我,可以做到的,去吧!”
我不晓得罗清是不是向老天爷那个叛逆孩子借了胆,他真的把车钥匙扔给了我,我翻了白眼,问他,“一切后果由你承担?”
“由我承担。”
我深深地觉得罗清他变异了,要搁以前,他指定忍着手指痛也不会放我这种霸王龙开车的。我为了不辜负罗清,开车上路了,见车撞车,见人转而去撞电线桿,我本人呢其实是有驾照的人,只不过以前那次车祸太严重,我极其骚包地开了新车跟迎面而来的车撞了个满怀,自此开车的胆子就碎了。
等我战战兢兢地把车停在省医的停车场,我已经腿软得下不了车,最后还是罗清来扶我。我哆哆嗦嗦地开口,“带我去看泌尿科吧,我觉得我被吓得失禁了!”
“真爱永恒,走吧。”
混蛋罗清今天就是犯神经,我抖擞了精神跟在他屁股后面,忽而想起一路的过五关斩六将,披荆斩棘的艰辛简直可以写成小说了,“哎,你说的哦,我撞了人家的赔偿费用都算你的!”
“我已经把我的名片留给他们了,你看见了的。”
是啊,我看见了,我每撞一辆车,罗清这厮就欢天喜地地掏出张名片递给人家或压在车子雨刷片下,说我这位女朋友心情不佳,万一冒犯了你,敬请体谅云云。真是个装孙子装到家的大爷!
省医骨科很有名,所幸今天是除夕,除非必要,否则还真没人往这儿来。上下楼拿表检查之类的事儿,罗清一概没让我参与。医生正给罗清做最后的包扎,我在一边站着等,医生多问了句是怎么伤成这样的,只听罗清声音洪亮,“我女朋友心情不好,借了只手给她玩儿,结果就玩儿成了这样。”
我艹,不要脸了是不是?!我当场怒极,立刻冲过去非要把罗清另一只手给挤了。医生护士都来拦我劝我,说男朋友大度也不能这样任性,吵嘴闹矛盾是常有的,怎么能以武力来解决呢,吧啦吧啦吧。
“哈哈哈——没想到罗清你也有今天!”
诊室的帘子被人挑起,来者是个圆滚滚的胖子,一脸的弥勒佛样子,指定是三高人群。
“别打趣我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罗清起身与来人打招呼,两人看起来十分热络,我脑子裏灵光一闪,罗清上次给了我一张省医外科主任的名片,我仔细想想,这声音还挺熟,好像是叫于东。
“今天早上刚回来,我听我办公室的人说见你在骨科,我就寻思着来看两眼,没想到会这么有趣啊,哈哈哈哈——”
这位仁兄笑起来真是不客气,罗清招呼我走近些,替我和那位弥勒佛介绍,“花时,这是我的老朋友于东,他的名片我上次给过你,你有事直接找他就行。于东,这是我女朋友花时。”
“谁是你女朋友啊?是女朋友你能跟吸血鬼似的恨不得咬死我啊?!”
我没好气地叫道,我咬罗清是咬在他肩膀上,衣服一遮就看不到了,他呢,麻痹的气死我了,他咬在我脖子侧边儿!打从进医院起我就成了珍稀动物,路人甲乙丙丁盯着我的脖子看不停,个个都跟吸血鬼似的!
“哎哟,都有伤口了!”那弥勒佛大惊小怪地嚷嚷,“罗清,不是我说你,你平时看着挺怜香惜玉的一个人,怎么这回这么没有分寸?”
“主要是我女朋友她太可爱了,本来以为时间一长感情就会淡,谁知道越来越黏,一时没忍住就咬了一口。于东你也是性情中人,都明白的,是不是?”
麻痹的真是不要脸了,这血淋淋的伤口都能被掰成爱的见证?!
“还、还是去包扎一下吧。”于东果然还是有些人性的。
“她不愿意包扎,说要把我对她的爱展示给大家看。”
罗清今天可以直接他妈的问鼎脸皮之厚吉尼斯纪录了,顺便把他编进汉语词典作为“王八蛋”的最佳註释!我不愿包扎那是要公示罗清这个混蛋的罪证,让大家看看他是多么丧心病狂,好了,现在成了我爱炫了!
“于医生,其实我不是他女朋友,我是他好哥们儿的女朋友,他非要和我上床,我誓死不从结果被他咬了,我终究还是没逃过他的魔爪!于医生,你是救死扶伤的好医生,求求你救救我,我不要再被他□吶~~~”
既然要比演技,我可不会输给罗清,拉着于东的袖子就即兴发挥。我偷眼去看罗清,可他看也不看我,转了头去问刚给他包扎完毕的医生还有没有事,医生道按时吃药,註意休养即可。
“于东,我走了,放开我女朋友。”
罗清平淡无奇一句,在场的人都震惊了,他是瞎了么,但凡眼睛没瞎就看得见是我拉着于东,怎么他反倒叫于东放开我呢?我正暗自琢磨,没提防于东一招金蝉脱壳,衣在人走,我手裏拽着于东的白大褂不禁傻了眼,这样也行?
“好了,回家了,乖。”
我就这样被罗清牵回了家,当然我们没有再开车,而是选择了坐出租,这让我心裏的怒气没有再膨胀。罗清应该已通知了我妈,我到家的时候被她一把抱住,一把鼻子一把泪地再一次讲述了她对我深厚的母女之爱,我附和两句以表我确实感受到了。
如罗清所说,前些日子刚回过娘家的大姨妈又来了,大姨夫自然随行,加上一直待在这儿的冯中,他们一家三口算是聚齐了。二姨妈和三姨妈都在国外,不光没派遣代表回来拜年,我二姨妈还把柏楚召唤走了,因此能陪着我姥儿过年的亲闺女就剩了我大姨妈和我妈两人。
老太太坐在沙发上看着我,我拖了个抱枕垫在膝盖下跪在她腿边儿给她赔罪,老太太上来先甩了我一巴掌,我抬手摸摸左脸,然后把右脸凑了过去,“姥儿,还有一边儿呢,您费心再打一下,别明儿一早起来两边脸不对称,亲戚走动的时候让人家给我说对象都不好意思开口。”
“怎么打算的?”老太太的手段甩我妈好多条街,我妈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我姥儿是雷厉风行的主儿,直奔核心问题,绝不走煽情的俗路子。
“订了初三飞上海的机票。”
我老老实实地答话,对我家老太太我还真耍不起心眼儿。一旁我妈听闻我初三就走,立刻又哭诉了前后几十年的辛酸,总结起来就一句话,要留我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