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无非几件事,吃饭睡觉搓麻将,偶尔亲戚走动一下,年就这样过了。
到初三那天,我并没有飞去上海,本来要去和编辑谈下一卷漫画的事情,后来脑子一冷才想起年假七天,编辑是不工作的,于是提前将机票改签推后。罗清知道我改签了机票,一句话没问,跟着改签,我不由嘆一声,果然躲不过他。
元宵节前一天,柏楚从法兰克福飞回来了,过了个年就是不一样,帅得我满脸血,我直嚷嚷着也要去法兰克福休养生息,指望归来后能漂亮赛过西施貂蝉。
柏楚把他的行李箱拎到我面前,打开来让我一一过目,“这边是我的衣服和日用品,另外一边全是礼物,你先选吧,拿了礼物就别去法兰克福了,你二姨唠叨人的功夫越来越厉害,我堪堪捡了条命才回国来,不过如果你真的非去不可,我也绝不拦你。”
“别,我已经够天生丽质了,绝对不要去被二姨唠叨!”
我边跪在地上扒拉礼物边夸张地喊,柏楚抬脚在我屁股上踢了一下,好似对待小狗儿一般,我为了补偿自己,便撒开了把礼物往怀裏塞。
“蓝宝石项链,嗯,我的!sennheiser的耳机,嗯,我的!chronoswiss的表?这个款好难看!给冯中好了!montblanc的笔,嗯,我的!”
“你要笔干什么?一年到头你也写不了几个字,那支笔是送罗清的。”
“哎,我马上要去q大上课哎,笔是必备工具!”
“你不是和罗清闹分手,要回上海了么?”
柏楚翘着二郎腿喝茶,嘴巴闲不住,时不时挖苦我几句,我全不在意,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嘛,被说几句就能随便拿礼物,这生意绝对划算。
“怎么不说话了?”柏楚脚贱地又来踢我,我没好气地不挑不拣抱了满怀的礼物起身上楼,哪知他竟锲而不舍地跟着我到了我房间。
“干嘛?你该去找那谁谁谁吧,小别胜新婚呢!”
“那你是情缘已尽?我听说罗清这几天特别殷勤,没事儿就待在咱们家,每天一支玫瑰花,外加无报酬地在家裏上厅堂下厨房,姥儿特别喜欢他,是打算收他做外孙女婿了吧?”
“有完没完吶?!”
“没完。来吧,跟哥说,到底怎么回事儿?我保证,就算是你的错,我也陪你一起怪他!”
“都已经过去的事,有什么好说的?你要不要倒时差的?还不回你的房间去,昨天我帮你打扫房间快要累死,快说‘谢谢’!”
我归置着从柏楚那裏强抢的礼物,对他说话却没什么好脸色。柏楚坐在我床上,然后拍拍他身边的位置,示意我坐过去,我扭捏两下,随后照做。
“罗清这个人,我是放心的,否则一开始我就不会同意你跟他在一起。我是你哥,凡是对你有害的事,哪怕是潜在的丝丝点点的,我都替你挡着,你信么?”
“信咯。”
“当然,同意你和罗清在一起,这其中有我的私心,我不想你孤零零跑去上海,虽说遇上大灾大难的可能性不大,但总有头疼脑热的时候。你一个人窝在租来的公寓裏,一把一把的擦鼻涕,你又不是很会过日子的那种人,指定不会事先备下常用药,到病痛来的时候你身上难受地动也不想动,哪裏还有力气跑去药店买药?最后只可能是熬上一星期左右,把病毒熬死在身体裏,你才会恢覆活蹦乱跳的样子。我有时候一想到这些,心裏头就酸酸的,想直接把你从上海抓回来,可又知道你在家呆不了几天就会偷溜……”
柏楚这个该死的家伙知道我的软肋,他竟忍心一再在我的软肋上戳刀子,待我双眼红红,他终于收功,道,“花时,罗清把事情都对我说了,这事儿说到底就是个误会。你还记不记得,起初我可是怀疑过你对罗清居心不良,要迂回破坏你妈和他爸的事儿,你当时气得像被人揪了脖子,将心比心,你现在怀疑罗清,他心裏头只会比你还难受。从年前到现在差不多要半个月了,你怎么折磨罗清的,我永不追问,可是你不能一味拿莫须有的罪名折磨他,他终究是个男人,男人都有尊严底线,罗清算是男人裏头顶级能隐忍的,你不要太过分了。”
“怎么你就来说我,我哪裏折磨他了?!说来说去,我看你就是想帮他把这件事给糊弄过去,他是男人,你也是男人,你们一个鼻孔出气,把我当做逆来顺受的受气包了是不是?!”
我腰腹一扭扑在床上呜呜地哭,柏楚伸手来抚我的背,我挥开他的手继续哭。柏楚撤了手,床垫一弹,他已起身,我心裏愈加委屈,暗骂柏楚是混蛋,连哄都不来哄。脚步声渐远,我偷偷瞄一眼门口的方向,却见柏楚正促狭地看我,我脸上大红,拉过被子蒙上了头。
“你一会儿听我指挥,罗清一进门我就咳嗽两声,你听见了就痛哭流涕,我替你把他教训一顿,然后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办,你想怎样便怎样,如何?”
柏楚走回床边替我出主意,我哼了一声不理他,他捏捏我的脸,笑得如同向日葵,“好了,我进家门口之前给罗清打了电话,他差不多快回来了。我以男人的身份告诉你一个女人该懂得的道理,让一个男人对你负罪愧疚,远没有让他宠你爱你来得深刻,男人是进化失败的女人,他对快乐的情绪记忆更持久,可能你无意间朝他笑一笑,他会记上一辈子。我个人觉得,罗清现在应该非常想看你对他笑。”
“花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