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后,q大就要开学,我被罗清领着去办了诸多琐碎手续,两天后我就不得不抱着课本东奔西跑地去上课。
视觉传达系的学生统共也就二十来个,所以突然加进去一个我很难不引起大家的註意,尤其是上小课的时候。除此之外,我上第一节课的时候托罗清的福,大家对我有了刻骨铭心的印象。
我上的第一节课是影视艺术的一些网络实务制作,诸如premiere、aftereffects等软件的应用,教这课的老师是个气质美女,听说原来在央视做后期,后来因缘所致就到了这裏。我当时花了不少时间才七拐八拐地找到教室。
一进门就碰掉了一位同学的书,我捡起书要还给对方,四目对视的那一刻,对方脆生生地喊了声“师母”,我当时就惊呆了,仔细一看,原来是我大姨夫做讲座时碰见过的那个男孩子,是罗清的学生。
我连连摆手,示意那个男孩子不要声张,他拉我一起坐,我讪讪地同意了,这样也好,我要是有什么不会的,就拿师母的身份压他,就不信他敢不对我说。
那男孩子自我介绍叫高明,我听了哈哈笑出声,他爹妈的殷切期望表达得真明确。我与高明挑了邻近的两臺电脑,他主动帮我开机,虽然看着俏皮捣蛋,但挺绅士体贴,很会照顾女孩子,估计身边围了不少女孩子,光这会儿拿眼神刺杀我的女生已经有好几个了,不过我才不会在意这些胸和屁股次于我的女生。
“咳咳,咱们班是不是多了位叫花时的女生?”
老师在课前突然来了这么一嗓子,高明举着手摇来摇去,我不由地在心裏给他配乐,“我们一起来摇呀摇太阳,不要错过那好时光”,我还没有配足一首歌,他已欢快地答老师的话,“是啊是啊,老师,她在这裏!”
“啊,真的有啊。那么,花时同学,请你来我这裏一下,我们办公室的罗清老师托我带了礼物给你。”
美女老师说话的深情有些……诡异,我起身缓缓地往她那裏走,待我离她还有两步远时,不知怎么地,美女老师手上嗖地一下变出了一支玫瑰,娇艷欲滴惹人爱。
“罗清老师托我转交玫瑰给你,还说让你下了课等他一起吃饭。”
我颤巍巍地接过那支玫瑰,然后接受了全机房莫名眼神的洗礼,一步一步挪回位子,高明那小子做了个捧心的动作,满眼绿光地道,“哇,师母,罗老师他真他娘的浪漫!”
机房中嗡嗡声不断,我听出大部分都是女孩子的细碎讨论,我收了花在包裏,正了脸色等待第一课的开始,可是老天爷知道老娘心裏早就笑翻了!虚荣心什么的满格还有剩余,我暗道,罗清这货竟然这么豁得出去,以前还真是小瞧他了。
事实上,我真的是小瞧罗清了,我万万没想到他此后一天一支玫瑰花,且高调得无可救药,他因此得了个雅号“一枝花”,一来呢是说他长得好看赛如花,二来自然就是顾名思义一天送一支玫瑰给我。
校园本就是绝好的浪漫之地,被罗清这么一折腾,整座q大都思春了,处处洋溢着你侬我侬的气息,甚至最世俗的食堂大师傅都耳闻了罗清的美名。
有次罗清陪我去买狮子头,那大师傅掂着大勺一挥,操着一口豪气冲天的山东方言,“哎,那位一枝花老师,你不用排队,来来来,你到最前边儿,我先给你盛菜!”
彼时,q大食堂一阵爆笑声堪比瓢泼大雨的阵势。大师傅板着脸对我说,“小姑娘,一枝花老师是个靠得住的,虽然不够壮实,你得珍惜啊!”
我哈哈笑着应了大师傅的话,大师傅手腕一翻,四个狮子头就滚在盘子裏被罗清端起,大师傅还不准我们走,他手腕再一翻,盘子裏就又多了个狮子头,他笑得如雷响,“一枝花老师天天买花儿,我觉着是快要没钱买饭吃了吧,以后来我这儿买饭,我多给你盛!”
后来那天剩下的时间裏头,罗清闷闷不乐地绷着脸,临到晚上洗完澡,他竟一丝不挂地从浴室跑来我面前,声音冷硬地问我,“我看着不壮实么?”
我笑他竟为食堂大师傅的一句话闹了半天的脾气,他倒好,直接扑上来折腾我,待我软软讨饶,他便得意地笑,“喏,我壮实得很!”
罗清罗老师的种种不正常反应都被归结到我身上,不管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罗叔直接慷慨大方地砸钱给我,说罗清因为我开朗了不少云云,我麻溜儿猫腰儿把钱给收起来藏着;至于学校裏那些有的没的,说他们的罗老师被我魅惑得如同变了个人儿,我更不会搭理路人甲乙丙丁,对待男人,当然是我改造,我骄傲!
在学校上了快一个月的课,裏裏外外我都熟悉了,也摸清楚了各科老师的脾气,加之高明总帮我打掩护,因此我已经在一个月裏逃了不少课,经常去找琦琦玩儿。偶尔琦琦会逃课来我们课上找我,我伙同琦琦和高明偷偷摸摸地在桌子下斗地主,直到我眼尖地瞧出高明看琦琦的眼神有些不太对。
到三月底时,我请假一星期飞上海,罗清本要随行,我摆手道,“放心,我不会去勾搭小白脸的!”
“是怕你照顾不好自己。”
罗清没强迫我,安静地替我收拾行李。我从罗清身后抱住他清瘦的腰背,脸颊隔着他的衬衫缓缓地蹭,“前几天你爸不是说要另外买房子么?”
“嗯。我在的话,你妈会不习惯,另外买了房子她和我爸单独住。”
“那等他们买好了房子,我就搬来这裏跟你住,也不能老占着任旬家的别墅嘛……”
“这话不是该我来提么?你说出来,可就不矜持了。”
罗清笑呵呵地逗我,我之前令他来追我,我则故意端着矜持的架子,这下被他给点破,我恼羞成怒是必然的。
“好好好,你就自己独守空房好了,早上起来,哇~~~一个人住哎,撸一把!到了中午,哇~~~还是一个人住哎,再撸一把!夜深人静,哇哦~~~竟然还是一个人哦,那再再撸一把好啦!”
我小丑模样儿调侃罗清,他转过身来抓住欲逃的我,深情款款,道,“本来怕你明天一个人拖着行李会累,不想打扰你,哪知道你本性不改,那就别怪我壮实地送你一场离别礼物!”
“壮、壮实——离别礼物?”
“嗯,现在拒绝已经晚了。”
罗清已经开始脱衣服了,他最近非常热衷于展示自己的壮实,我谢谢那位食堂大爷的八辈儿祖宗!
春宵一度,暗夜转白昼,我睡眼惺忪地被罗清送去机场赶飞机,在候机厅被他塞了一个三明治和半盒牛奶,耳朵听见提示我的航班登机,瞬间没了睡意,拉起箱子就跑,罗清险些没撵上我。
“记得打电话!”
罗清在我离开前喊了这样一句,洩露了他心头的缱绻柔情。
奔赴上海,我目标明确地去找编辑,结果被她当着整个编辑室大大小小十几口人骂了个狗血淋头。我这编辑大人林豪泼辣得很,生于湘地,我这回惹了她这么一遭,如果想要活命,那至少得被她讹去不少的画稿。
因为之前离开上海时把租的公寓给退了,我十分谄媚地抱了编辑大人的狗腿,她允我留宿几晚,不要天真地以为她原谅我了,no!她是要把我绑在身边时刻鞭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