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超市买回一些简单食物,将二楼那处房子稍稍打扫一遍,一向不碰家务的我出了一身的汗,还好这房子虽老,但设备齐全,我还可以洗个澡。
这房子马上就要被拆了,主人已搬去又大又新的房子,我找到他说要租几天的时候,他满不在乎地同意了。我递了个信封给房主,裏面是一沓不算太薄的毛爷爷,他便稍显热络地向我多说了几句,说旧房中的家具什么都不值钱,让我随意用。
“明天就要订婚了,激动么?睡得着么?”
我裹着浴袍发短信给张骁,长发披散着滴滴答答不停落下细密的水珠,我懒得去擦,目不转睛地看着凌乱的发梢。
“张勇说你和琦琦去鼓浪屿旅游了,在那边还好么?”
“本来我应该在鼓浪屿的,可是你明天订婚,我没舍得走。”
这条短信发出不到半分钟,张骁的电话就打进来,我按掉没接,他继续打。到张骁第十次打来,我才意兴阑珊地接了电话。
“先说好,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订婚,我还不至于下贱到那种程度!”
我开头挂了高姿态,那厢张骁迟迟不语,我冷笑着再度开口,“你也不必怕成这个样子,我手无缚鸡之力,几年前不能把你怎样,现在仍然不能把你怎样。我终究觉得该亲眼看着你迫不及待地娶了蒋丽亚,好叫我自己死心,从此各不相干!”
“花时……你在哪儿?罗清知道你没有去鼓浪屿么?”
“你不用提醒我,我就是个坏女人,我骗了他,我会遭报应的。”
“花时,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
“别,你可是明天就要订婚的人,我不过是想在跟你彻底断了关系前故地重游,你不要来打扰我。”
“既然是故地重游,你何必拒绝我这个故人的陪同?”
“……好,但是你要保证,你明天会按时出现在订婚宴上,我已经在罗清那裏做了坏女人,就不要再在你这裏造孽了。”
罗清随即应了,我将此处地址告诉他,然后挂断了电话。
房裏被我点了许多红烛,隐隐地飘出淡淡的玫瑰香,气氛正好,我从袋子裏抽出带来的那支酒打开,不缓不急地将两个稍显粗陋的瓷杯斟满,然后自顾捧了一杯啜饮。
我静等张骁来到,其间接了罗清的电话。我推脱今天一路疲倦,两三句将罗清打发,只记得他说接到了蒋家的请柬,柏楚也收到了,明天两人会同行去贺喜,我附和一句“记得替我在旧爱面前争口气”,罗清笑得不可抑制,我随即结束了通话。
张骁来到的时候,我已有些倦怠,算一算竟将一瓶酒喝掉了二分之一。我摇摇晃晃地去给张骁开门,门一开,他那张写满紧张的脸映入我眼帘,我一个踉跄跌在他怀裏,声音破碎着同他寒暄,“你、你……好啊——”
“你喝醉了?”
“你才醉了!”
我挣扎着要站起身,却总功归一篑,最后被张骁扛回卧室。我扑在床上闻着潮湿腐朽的味道,大约我身下的床褥早已烂掉却无人理会。
“不是要故地重游么……这裏算什么故地?”
张骁俯身来将我放平躺直,我醉眼朦胧拽住他的手臂不放,“是故地呢,真的!我把咱们的孩子拿掉之后就在这裏跟他道别呢,唔,我经常梦见他哦,白白胖胖的,戳一戳就能凹进去一个小窝儿,怎么会那么胖呢?一定是你没有好好管教他,纵容他,他才会变成那个样子,难看死了!”
“花时……你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