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计划的五一出游统共五天,当然逃了两天的课,耗在路上加之休息的时间有一天多,然后真正玩起来也就三天左右,琦琦便在第五天的傍晚抵达了z市机场。
我早早做了准备,最终与琦琦一起出现在前来接机的罗清面前。琦琦偷偷同我咬耳朵,“姐,幸亏你让我搭上一个航班回来,否则就得穿帮了。”
“辛苦你了,回去好好休息,咱们学校见。”
“好,姐,那我就先走了。姐夫,我先走了!”
琦琦朝罗清挥手告别,被张勇牵着手牵走了。罗清拖过我的箱子一语不发,我主动挽住他的手臂,脑袋在他肩膀蹭了两下,“怎么?你不欢迎我回来啊?”
“为什么后两天一直没有打电话?我打电话过去你也不接,迫不得已我打了琦琦的手机,她支支吾吾明显就是撒谎水平不够!”
罗清满脸不乐意,我撒娇哄他他也不领情,一路冷着脸丝毫不放松。从机场到家裏,我软话说尽,罗清非要一个明确的解释,我便如他所愿,伸了手背给他看。
“喏喏喏,睁大眼睛看好,这是输液的针孔,我吃海鲜吃到住院,怕你在电话裏听到我的声音不对劲会担心,所以没有接你的电话!我可没有去找什么小白脸,你就会拿那些龌龊心思强加在我身上!琦琦要打电话给你,我知道你肯定会直接飞过去陪我,可是你有事要忙,不能总围着我一个人转,你不是我一个人的罗清,你是大家的罗清!”
我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罗清抓过我的手细细地看,然后搁在嘴边轻轻地吻。我蛮横地抽回手,继续恶声恶气。
“你爸爸把婚礼的事情交给你,茶社酒行那裏的来往事情从来不轻松,所有这一切加起来压在一个人身上,虽然我不是你,但只要我不是傻子我就得知道你累得要死!难道在你眼裏我就是任性得一塌糊涂,不晓得体谅你,只会胡闹拖累你?!我骂琦琦,不准她告诉你我住院的事情,她委屈得哭了好长时间,她是我妹妹,她一心只为我好,我却反过来为了你把她骂了一顿!现在倒好,从机场见面开始,你就像是已经捉奸在床一样瞅着我,我就是再水性杨花,我病在医院裏我也得有力气去水性杨花呀——”
抡起拳头使劲儿捶罗清,我心裏却明白对他而言终究不过是挠痒痒,他此时已堆了满脸的愧疚来吻我,我自然闪躲不已,他将我拉扯在怀,柔声低语。
“……我错了,花时,是我心裏头急坏了,胡思乱想得离谱,我跟你道歉。那千裏万裏的距离让我害怕,你在那么远的地方见过谁,跟谁说了什么样的话,我都嫉妒得要命,唯一的安慰就是你在电话裏对我说那裏的点点滴滴,可是你突然断了联络,琦琦不清不楚的话更让我担心难受……”
“不要来哄我,你每次都能把我哄得服服帖帖,这一回我一句也不要听,你留着话去哄别人吧。”
我作势要挣脱,罗清将我按在他怀中,一向牙口爽利的他竟期期艾艾起来,“我真的知错了……你总玩笑说要找一个更年轻的帅哥,我就赶紧找人帮我推荐护肤品,问人家我是不是看起来很面老,人家沈默着不答我的话,我心裏就更紧张——你还这么年轻这么漂亮,你走在路上笑一笑,不知道有多少男人要晃了神回头看你……”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走路都不老实,总勾引别人?!”
“不,是你活得生动自在,那些人不自觉地就想参与进来,觊觎我的位子,想要离你更近。柏楚那时候跟我说,罗清你年纪比花时大,如果你不能做她的丈夫,那至少要当一个她能依赖的大哥。花时,我想要成为的,是能够被你信赖的丈夫。我今天犯了错误,不该放弃沟通而直接相信自己的揣测,致使你受了委屈,在身体不适的情况下落泪,你记下我这一次的糊涂,我永不再犯。”
罗清信誓旦旦,恍如当年青葱的张骁。我摇了摇头,深吸鼻子,“不要,你糊涂也好,聪明也罢,我都不要像个傻子一样被你哄。你今天能这样冤枉我,那么以后那样长的一辈子裏,我还要被你冤枉多少次?我情愿就此跟你断掉,叫你以后再也冤枉不着我。”
“什么叫断掉?!”罗清冷了声调,我以为他要继续与我辩论,哪知他顿住沈默半晌,然后嘆气,流露出无奈的情绪,“医生怎么说的?输液之后好些没有?要不要带你到医院检查一遍?”
“不要!让我病死好了!”
“那就先休息,我守着你。”
罗清抱起我往楼上走,我手脚并用地胡乱挣扎,动作间挠在他脸上留了划痕,我不敢再动,任由他将我抱回他的卧室。
“你先睡,等你睡着了我下楼给你做点素菜和白粥,你醒了再吃。”
我没有应罗清,背对着他躺下缩在被子裏,他果真在床沿儿坐下,大手轻轻拍打在我背上。我本就是借题发挥,哪裏是真生气,现下被罗清哄着,竟很快就睡过去。
等我睡醒,夜色已浓得好似泼墨,房裏没有开灯,我眨着眼渐渐适应了昏暗,自顾爬起来往浴室的方向走。身后有橘黄色灯光骤然亮起,我缓缓回头,罗清正坐在床边儿小板凳上看我,他脸颊上隐隐显出红印子,一道染着血色,是被我挠的,还有几处则是被子布料的纹理,他方才是趴着睡的吧。
“要不先吃点东西?空腹洗澡会头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