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酸心事
白雪皑皑,衬托出小王爷脸色的潮红。
哦,原来是一枚喝醉酒的男纸!
沈初水可不敢跟喝醉酒的人接触太多,此类人一向意识冲动,行动处简单粗暴,说话时不经大脑,何况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偶尔一两个人经过也算是人来人往……)为着自个儿的清白,唔,还是避着些比较好。
主意打定,便放下了窗帘,吩咐车夫:
“快些走吧,王爷等着呢。”
车夫连忙爬上马车,扬起马鞭。
还没走两步,就被粗暴的岳平王小王爷拉住马鞭,两下子甩到了十米远的地方,整张脸都埋到了雪地裏。
家裏那位是王爷,眼前这个也是王爷……
车夫干脆就埋着脸不起来了,外出给人打工的,谁都得罪不起啊,他还是装死好了……
沈初水心中警铃大作,顺手拿了靠枕一个,往前一丢,正好阻拦住了跳下马跑过来的李平。
李平也不知喝了多少酒,整个人脚步都是晃的,走了没几步,被这靠枕一砸,原地晃了晃,直接趴在原来车夫坐的位置,只嘴裏喃喃道:
“初水,你也不听我说一句……”
沈初水倒也冷静了下来:
“你说吧。”
敌军武力值太低,也没有不怀好意,说上那么两句话还是可以的。
李平趴了一会儿,像是胃裏面难受,干呕了两声,身体软软地坐到了雪地裏,就那样靠着马车哭了起来:
“初水……我难受……我不想娶她。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个人……一点儿也不喜欢她……我喜欢你啊……为什么不能娶你呢……爹明明知道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了,也由着我不娶亲,为什么现在又要强迫我呢……”
雪后空气清新。
李平身上的酒味格外明显。
啧啧,沈初水摇摇头,古代酒精浓度这么低,还能喝成这个样子,那得是喝了多少酒啊……
可是莫名的,心头又是一软。
这个人,虽然欢脱一点儿,不靠谱了一点儿,脾性古怪了一点儿,到底……也是因着喜欢自己才难受成这个样子。大抵这个世间的女子都是一样,对于自己没有办法喜欢的,却又穷追不舍很有爱的男生,是不愿意拒绝得太彻底的。因为看他们难受,自己心裏也会产生罪恶感,负疚感,看着他们为自己付出,虽没动心,到底也是欢喜的。
“不管怎么说,你父亲是不会害你的。”沈初水道,
“你也别想太多了,快点回家吧。你这个样子在外面待时间久了,也不安全。”
“初水……”李平突然凑上前来,一边还掉着眼泪,
“你是不是从来都不喜欢我,还觉得我这样等你挺可笑的……”
沈初水道:
“我怎么会那样想呢不过是劝你一劝,早点回家。”
李平忽然充满希冀问道:
“那你会不会喜欢我……”
“……”沈初水顿了顿,决定还是说实话,毕竟李平属于那种给点阳光就灿烂无边的人,此刻说假话,怕……不好,
“大概……不会吧……”
李平听了这话,原地怔了一小会儿,忽然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在地上滚了一圈,抱头大哭: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呀……”
沈初水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旁边的碧云,碧月姐妹俩更是看得瞪大了眼睛。
这这这……
怎么会有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子,说哭就哭的呀!
李平偏偏又喝醉了,人在喝醉酒的时候,精神意志都特别脆弱,一时哭个没完没了,滚了身上一层的雪之后,还抱着马的腿,一边喃喃着:
“你不喜欢我就不让你走了”,一边痛哭流涕,好不可怜!
沈初水想了想,跳下马车,好言相劝。李平格外听她的话,让上马车就开心得什么似的,手脚并用爬上了马车,靠在榻上,一摸到温暖的手炉,就赶紧地抱进了怀裏,嘟囔了几句,就沈沈睡过去。到底也是累了大半天了!
沈初水无可奈何,走到一边挺尸的车夫跟前,踹了他一脚:
“别装死了!把岳平王小王爷送回王府吧。小心点啊!”
那车夫早就冻得受不了,得了命令就赶紧地原地覆活,点头哈腰:
“好嘞!王妃放心吧!”
看马车消失不见了,沈初水才松了口气,领着两个碧一路踩着雪回了王府。
白管家在门口早就望眼欲穿了,如今看到沈初水,就仿佛看见了救星,连忙上前:
“王妃,您可算是回来了!王爷等了你大半天儿了!唉哟,您怎么就这么走回来的呀奴才派了马车出去呀!”
自从上次马车出事后,每次出行派遣马车之前,都会各种检查,他检查了好半天呢,怎么马车……又出事了
“路上遇到了个熟人,有点麻烦,就借给他用了。”沈初水淡淡答道,又问,
“王爷急着叫我回来,有什么事情吗问她们两个人,也说不明白,劳烦管家指点指点,以免我一时口误,火上浇油了。”
白管家嘆了口气:
“左不过是春姨娘的事情……王妃您……唉……”
沈初水闻言也没什么表情变化,淡定道:
“两个贱婢,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生气的。”
说完,不急不缓往正院走着。
白管家跟在身后,险些吐了一口老血!
两个贱婢!
其中一个可是宫裏面宠冠后宫,最得圣心的贵妃娘娘一脉血缘的堂妹啊!那可算是一个大家族的,怎么能说是贱婢呢!还有另外一个,也是董府裏头的家生子,董老太太最宠信的一批佣人之一!这两个人的地位虽不算是多么的高贵,可是,也绝非算是两个贱婢啊!如今杀了她们,怎么向董府交待怎么向贵妃交待
唉……!
这王妃也真是的,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封锁了消息,不然这一帮子人没准儿都蹲大牢去了!
沈初水慢慢走到了院门口,发现众人都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做着活儿,看到她进来,连忙各种使眼色,示意她要万分小心。
哦,看来……这还真是发了脾气了
敛了敛眉眼,沈初水继续心平气和往前走,到了房门口,也没犹豫,仿佛就是出去散了个步,现在回来吃晚膳一样的平和。甚至看到裏头几乎头冒青烟的秦慕则,沈初水也没怕,淡淡地打了个招呼:
“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