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白奎着急地反驳道,“碧虹仙子,你再仔细想想,那时我明明在放酒的托盘裏看见一面手持的梳妆镜。”
“白奎仙君,我确实没有看见什么镜子,你是不是记错了?”
“不……不……”白奎怔楞地看向耿清玙。
耿清玙皱眉沈思一会儿,然后对碧虹仙子说道:“不知能否探一下仙子的识海?我怀疑你可能也被催眠了。”
碧虹仙子不清楚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犹豫一会儿,为了配合调查还是答应下来。
得到同意的耿清玙伸出手轻点碧虹仙子的额头,果然在识海中发现禁制符文。耿清玙直接召唤出玉铃,在三声铃响过后,阴气自碧虹仙子脑中退散开来。
众神看见这一幕,一片哗然,就连仙帝神色也变得深沈。
碧虹仙子捂着头缓缓睁开双眼,耿清玙伸出手扶住她,防止她摔倒。他轻声问道:“仙子感觉如何?想起什么了吗?”
仙子缓缓点头,她沈声说道:“是玙璠神君,他说……他说送我一面镜子,我当时非常高兴,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想到……”
“岂有此理,这个孟魇实在是胆大妄为,他竟敢在天界使用这种咒术!”西卫元帅站在白奎旁边愤愤地说道。
“不只是使用咒术,他可能还想弒神”西胥王神站在仙列裏说,“当时火已经烧到神文阁三楼,如果不是及时发现,也许当时醉酒昏睡在三楼的白奎仙君就会被烧死。”
他的猜测再次让众神震惊不已,孟魇犯下的罪行已经触怒天界,在座所有神仙都对孟魇同仇敌忾起来。
“仙帝,一定要还白奎仙君一个公道,势必要把孟魇抓住,严惩不怠!”
“严惩不怠!”
耿清玙环顾四周,耳边是神仙们对孟魇愤慨的指责和惩戒的决心,他抬眼看向坐在高位的仙帝,碰巧和他的视线对上,他看见仙帝微微翘起的嘴角,突然明白仙帝为何让他调查神文阁纵火案了。
……
另一边,玙璠公关。
宫逾明坐在书房裏,双脚搭在书桌上,看着窗外的蓝花楹发呆。
江应龙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他走到书桌前,拿手上的文件敲敲桌子说道:“你至于吗?才走了一个多星期,你就这副模样。”
宫逾明瞥他一眼,冷淡地说:“有事就说没事就滚。”
江应龙撇了一下嘴,然后兴奋地说:“你□□的那支暗军可真厉害,之前还觉得没必要,放在那养着浪费钱,没想到现在会有用武之地。我试了一下他们的身手,真牛。我和黄柴已经按照妖王管辖的三个分区,把他们分配下去了,按你说的,把他们混进各个家族的防卫队裏,又挑了几个能力强的带队,霍斐和大蛮小蛮也都去了。”
看宫逾明没什么反应,他又说:“不过靠他们保护人界和妖界,足够吗?”
“当然不会全靠他们,我已经告知张云归,让他集结人修,到时候可以让防卫队和人修联手。而且……”宫逾明顿了一下,接着说,“而且清玙已经在天界找帮手了。”
江应龙看他这副模样起一身鸡皮疙瘩,他抖抖身子说道:“我看他再不回来,就算仙帝下凡都救不了你。”
宫逾明懒得理他,打开文件翻看起来,顺便问道:“秦垕那边的情况如何。”
提到地界的情况,江应龙皱起眉头,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
“不太乐观。郁属不懂用了什么阵法把鬼门封住,现在连冥王大人都破解不开,所以他只好在外面也顶上一道阵法,防止孟魇和郁属从裏面把门打开放出魔物。不过好在索度山的缺口被冥王大人堵住了,山上的那只魔物也被我们清除。现在鬼界就是完全封闭,无法进出的状态。”想想他又恶狠狠地吐槽道,“也不懂孟魇给郁属什么好处,让他这么卖命。”
宫逾明哼笑一声说道:“郁属最想要什么自然就给他什么咯。”
“他还想要什么,冥王大人都把他送上鬼王的位置了。”
宫逾明把脚放下来,一脸奇怪地看着他说:“你们真的都看不出来吗?真的觉得郁属会满足于鬼王的位置?”
“什么意思。”
宫逾明抱臂靠在椅背上说:“我从认识他起就觉得他是野心很大的人,秦垕虽然让他坐上鬼王的宝座,但你别忘了,鬼界和地界终究还是秦垕说了算的。说好听点郁属是鬼王,说难听点他也不过是帮秦垕打理事务的助手。秦垕要么别让他坐上这个位置,要么让他坐上就放权给他,但是他现在只有地位没有权力,像他这种野心勃勃的人,又怎么会甘愿做一个没有权力的傀儡鬼王呢?”
江应龙仔细想想觉得宫逾明说的确实有道理,他说道:“那也是他的问题,这个白眼狼,冥王大人这么栽培他,他却背叛冥王大人!那个孟魇能给他什么?还有比鬼王更好的条件?”
宫逾明不反驳他说的话,说道:“你别忘了孟魇有魔族。”
江应龙怔楞了一下,等反应过来,他惊讶地说道:“孟魇让他当魔王?!”想了想他又说,“可是为什么他自己不当,他愿意把魔王的位置让给郁属?”
宫逾明摇头嘆息,“这只是一个猜测,我哪知道两个疯子会想什么。”
虽然宫逾明这么说,但江应龙仍然觉得这个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否则还有什么能和鬼王的地位一较高下的?难不成他们还想杀了冥王和仙帝一统五界?那他们可能真的疯了。
宫逾明不知道他想什么,否则真有可能讚同他的想法,因为孟魇就是这么疯的疯子。
他低下头看了一会儿文件,又突然抬头说道:“上次你带清玙去地府,我好像记得你说,你们在地府受人欺负?”
“哎哎哎,什么叫受欺负,那是他找茬!我也打回去了好吗?”
宫逾明瞇起眼看他,说道:“清玙受伤了?”
听他提起这个江应龙就难免心虚起来。宫逾明只是诈他一下,但看他这表情就知道被自己说中了。宫逾明眼神暗下,他放下文件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江应龙看着他问道:“去哪?”
“去地府。”
“去地府干嘛。”
“找茬。”
……
水虺一族刚结束今日的例会,江泽蛟从溟水出来,呼朋引伴打算进阎酆城找家馆子吃饭放松一下。最近因为鬼界的事,地界也不太平,水虺族族长隔三差五开一次例会,提点下面的族人不要惹事,不要和鬼界接触,一定要承担起保护地府的职责。
水虺族族长尤其看重江泽蛟,因为族长的儿子江应龙不成大器,早早就离开地府跑到妖界,一直都不回家,因此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小辈裏年纪最大能力最强的江泽蛟身上。受族长重视的江泽蛟在溟水混得风生水起,不仅父母长了脸面,他也在同辈中倍受追捧,现在整个人趾高气扬,好不风光。
江泽蛟带着朋友走在阎酆城大街上,一群人围着他阿谀奉承,让他走起路来都高视阔步,像微服出巡的皇帝。
突然,他们面前出现两个人挡住他们的去路,江泽蛟抬眼看去发现是宫逾明和江应龙。
江泽蛟马上想到之前打架的事,他身体僵硬了一瞬,以为江应龙找宫逾明帮他撑腰来了。但是在一群朋友面前他不能丢了脸面,所以他自动忽视江应龙,面不改色地说道:“宫先生,好巧,没想这个时候能在阎酆城遇见您。”
宫逾明哼笑一声说道:“不巧,我特意来找你的。”
他这话一出,江泽蛟身后的朋友都躁动起来,不忘恭维江泽蛟。
“江哥就是厉害,居然认识宫先生,还亲自来找他。”
“也不看江哥是谁,以后说不定就是咱们的族长。”
“宫先生旁边那个是谁,看起来好眼熟。”
“你忘了?那是江应龙啊!他怎么在宫先生身边。”
“我好像听说江应龙在妖界一直跟在宫先生身边做事。”
……
身后的交谈一字不落全落进江泽蛟的耳朵裏,他并没有为此感到高兴,反而额头冒出一些细汗,声音微微颤抖地问道:“不知宫先生为什么找我。”他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说道,“可是江应龙在您身边做事不得力,我可以带他回族中交给族长亲自管教。”
他特意把“族长”二字说重,就是想警告宫逾明顾及水虺族族长的面子,不要乱来。
宫逾明脸上挂着笑,自然听出他话裏的意思,他眼神阴冷嘲讽道:“既然他跟着我,犯了错也是我来教,哪用得着水虺族插手,而且江应龙的能力,十个你都望尘莫及,你有什么资格说他。”
他的话说完,对面的空气变得凝滞起来,江泽蛟被宫逾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奚落,脸色顿时黑下来。
宫逾明不理他接着说:“之前你在地府遇见江应龙,他身边跟着的那个人,你还记得吗?”
江泽蛟没回答他的话,但宫逾明早就看出他记得当日的事,宫逾明也懒得和他废话,直接说道:“当日他白白受你一掌,今日我替他还回来。”
话音刚落,宫逾明站在原地未动,一掌隔着十几米打出去,站在他对面的江泽蛟直接被他的内力击飞出去,撞到身后的树上然后重重摔下来,而站在他身后的朋友也受他波及被撞得东倒西歪。
江泽蛟口中吐出一口鲜血,他感觉自己的内臟和骨头都被打烂了,身体疼得只能躺在地上不敢随意乱动。而宫逾明则面色淡然地站在几十米外说道:“我为他积德,今日不取你性命,只还这一掌之仇。”
他又转头对江应龙说:“交给你处置?”
江应龙看向江泽蛟,江泽蛟眼神阴狠地和他对视,好像想用眼神把他杀死。
江应龙看着他讥讽地笑出来,说道:“跳梁小丑,随他去吧。”说完,两人不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一群朋友互相搀扶地爬起来,他们看一眼江泽蛟,都不敢上前扶他,几个人犹豫了一阵,确定宫逾明真的走远不再回来了,才有两人大着胆子走过来问他情况。朋友们试着把江泽蛟搀扶起来,但他内伤严重碰一下都疼,只好等族内的医生过来。
江泽蛟在一众朋友面前丢尽脸面,现在又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打成重伤不能起来,他心中愤恨但又确实敌不过宫逾明的实力,只能打碎牙往裏吞,憋屈地接受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