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琪回来洗了手终于坐下,仰在沙发上像是自言自语:“满意了?”
文九知道他这是说给自己听,也不生气,道:“你早晚要扔的……”
“可是我本没有打算让那些事出来见世面……”瑞琪扯了扯衣领道。
屋子裏窗户开着,窗帘被吹得飞起,将床头的一副油画吹得不停摇晃,文九循声望去,指着那画道:“那个也扔了,你把它忘了么?”
瑞琪抬眼一看,虽然面上不耐,却还是认命的起身将那自己的肖像画摘下来,随手扔进垃圾桶。表面的玻璃罩随着一声不大不小的碎裂声破成一堆残渣,瑞琪见状迅速去看文九的脸色,见她没什么表情,瑞琪将垃圾桶放进客厅,眼不见心不烦。
“好了,都干凈了,你肚子还好吗?”瑞琪问。
文九不说话,她知道瑞琪现在也憋一肚子火,他的黑眼圈很重,看上去像是多日放肆在夜店,眼尾的上扬弧度一开一合像是一只久未归家的豹子,疲惫却优雅。
他坐到文九身边,用手托起文九的胳膊,轻声说:“我从不说谎骗女人,你相信我。”
至此,这一场风波才算过去,文九事后回想,瑞琪这男狐貍精想必是故意这样做的,就是为了让文九觉得他从良决心之重之强,何必呢?文九揪着瑞琪上看下看,瑞琪默默去拿王小波的《黄金时代》,假装读书入迷,文九用下巴朝他点点,瑞琪用眼神询问她又怎么了,文九也不为难他,道:“你倒着拿书是想显得自己有文化?”
瑞琪:“……”
文九出院的第三天,已经可以自如的下床走动,完全不需要有人照顾,她想回家住,瑞琪却以各种理由推脱,比如香草,他说要一起研究项目,可文九知道瑞琪早有一起打拼的小团队,才不会对自己的建议感兴趣。
他们还是同隔离时期一样,井水不犯河水的过日子,不过要说有区别,就是瑞琪变得越来越计较。
比如吃饭的时候,文九不等他自己先吃,他就会先憋住一口气,而后阴阳怪气的说他自己是没有人疼的人,吃不吃饭也没有人在意,倒是叫文九觉得好笑。
十一第一天,瑞琪要去香港,在家翻来覆去的找护照。
俩人把家裏所有柜子都翻得底朝天,还是没找到,文九一拍脑门儿道:“不会是被你扔了吧?那天扔的那些东西裏会不会有?”
瑞琪翻身坐在地上,有些傻眼,难道真的?不会他都是一件件检查过的,自己做事向来仔细,绝对不会被当成垃圾扔了。
可问题是护照不能自己长腿飞了啊!瑞琪思来想去,终于给默默打了电话,一问果然在他那裏,默默明知护照在他那,却坚持这么久不说,叫瑞琪又是气又是笑。
瑞琪打算下午过去取护照,于是在家裏和文九一起收拾被翻乱的柜子。
有了上次的前科,文九生怕的翻到什么东西惹自己不快,瑞琪倒是坦然的很,一副我什么都不怕的样子,时间一久文九自己也觉得没意思。
其中最乱的应该是瑞琪那个放各种证件和证明的盒子。
文九伸手把瑞琪北大的毕业证书放进盒子,又整理着乱成一团的其他证件。
学位证裏面卷了一张纸,露出一角,文九使劲抖了抖,一张医院的报告单赫然掉下来,瑞琪见状伸手去拿,甚至可以说是抢,却被文九先一步拿到手。
她慢慢摊开看,裏面的内容让文九感到好笑。
一张公司的处罚单。
瑞琪若无其事的将单子拿回来放到盒子裏,对文九探究的脸视而不见。
“因为什么?”文九问。
瑞琪想了想还是老实道:“和领导吵架,打起来了。”
文九一脸八卦,嚷嚷着要瑞琪说明原委。
事情倒是也很简单,瑞琪刚刚结束记者那份工作后去了云峰投资集团,在那裏是他第一次接触体制外的工作环境,而他的直接上司是比他还小一岁的一个北大校友。
开始还好,但因为瑞琪和江琳琳闹分手的事,让他整日在公司也没什么好心情,也总是因为一些小事和上司顶撞,久而久之,那位上司不免想把瑞琪踢出公司,而他想的办法也很简单。
据瑞琪讲,公司本来有个人要离职,和瑞琪的关系还不错,但这个人不仅仅要离职,还在公司内部游说其他人同他一起离开,打算悄悄去外面组建团队,这种事发生在谁身上都很难,可以告发给公司领导,毕竟为了公司利益,无可厚非,但是瑞琪选择当做不知道这件事,可又反过来被顶头上司知道,抓住把柄把他知情不报的事情在全公司通报并惩罚,让大家奚落他。
正好那天和江琳琳吵架吵通宵,瑞琪也没搂住火气,将所有怒气都发洩在倒霉的年轻上司身上,当着那么多的人打架,架是打赢了,却让瑞琪丢了工作,在云峰仅仅几个月,便又要换工作,这件事对他的影响很大,若不是在cfa年会上让老李看中,瑞琪也不会有现在的一切,所以瑞琪对老李的感情不仅仅是雇主那么简单,还有一份知遇之恩在裏面。
“所以你在nt才这么卖命?”文九问他。
“也算不上卖命吧!就是本分搬砖。”瑞琪道。
“可是你这次把香草弄到手,是不是要辞职了?”
瑞琪不说话,看不出到底在想什么,文九也没有追问。
瑞琪拿起身边的相框,给文九道:“这是我在公司三周年的时候,和老李的合影。”
照片中的两人都很愉悦,文九打量着瑞琪的动作,犹豫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况且我相信老李不会那么心胸狭隘,挡住你的路不让你走的。”
瑞琪摆摆手摇头失笑:“我已经和老李谈过,他说我于他只是一个雇员而已,我的去留都是自由的,让我不要有心理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