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文九倒是小看了老李的心胸。
“他怎么评价你?”既然瑞琪要离开,两个人不免要说些离别的话。
“他说我整天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办事很让人放心,希望我以后能够开开心心,懂得享受生活。”瑞琪笑道。
文九也笑,“还真是了解你。”
收拾好之后,瑞琪打算下午去找默默拿护照,上午难得有空陪文九一起把家裏的衣柜也整理一下。
文九手裏拿着一件牛仔裤慢慢迭着道:“按道理,老李是高天予的外公,那高姥姥和老李原来关系这样近,老李是不是老家也是云南?”
瑞琪摇头道:“不是,老李是京州人,高姥姥也不是云南人,她之所以在那生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而且她对外宣称自己的丈夫死了,高天予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和老李的关系。”
“这可真是有意思。”文九默默道:“可是早晚会知道吧!”
“知道了又能如何啊,这么多年过去了,老李还有一个儿子,才十几岁,而他有一个那么大的外孙想必很多人都理解不了。”瑞琪淡淡道。
文九不再说这个,看到瑞琪把自己刚刚迭好的衣服抱到门口的地上,文九不解的问:“你干什么?”
“这些衣服都不能再穿了。”看样子他又要扔到楼下垃圾站。
“可以捐了,你上次扔的东西被人训斥了你知不知道?”文九笑道。
“被人训斥?”他肯定不知道。
文九耐着性子给他解释上次的事,惹得他大笑。
又呆了一会儿,瑞琪看了看手机道:“看时间有些来不及,我有事先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你有事情给我打电话,大概一个半小时应该差不多我能回来。”
“你去干嘛?文九问他。
“回来告诉你。”瑞琪还是不说,非要卖关子。
……
瑞琪家裏来一个不速之客。十月份的京州本来正是好天气,可今年的这几天长假却阴雨连绵,文九在阳臺上晒着聊胜于无的太阳,身上一件睡衣看上去单薄又寡淡,头发是瑞琪走前帮她洗的,文九被自己头发上异常浓重的护发素香味搞得心烦意乱,她手裏还拿了本书,是和瑞琪看的《黄金时代》相互呼应的《黑铁时代》,实际上坐在那有半个小时,却翻了不到三、四页,裏面的内容更是一句没记住。
那个不速之客就是这个时候被瑞琪请进来的,文九只觉得放在脸上的书被人拿下来,她皱眉刚要吐槽瑞琪别管她,却发现头顶的人并不是瑞琪。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时候会看到高天予,他应该是还在医院裏继续挺尸的人,怎么会出现在京州,甚至出现在瑞琪的家裏,尤其让文九不理解的是他过来找瑞琪还是自己?
高天予躺那么久,全然不见颓色,只有几分淡淡的易碎感呈现在他那张精致的脸上,似乎还没有适应醒过来的生活,或者身体还没有完全恢覆,高天予没有从前的轻佻,多了几分沈稳。他身上穿了一件青灰色的风衣,衬衫下的肌肤瓷白更胜过从前。
“弟弟?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文九还是喜悦的,他和白洛还有瑞琪几个一起出去玩的画面到现在在她脑子裏还很清晰,每当她焦虑的时候就会梦见高天予,她内心的恐惧从未和别人说过,包括瑞琪。
高天予见到文九,脸上多少有了表情,五官有了微小的变化。他被文九的情绪感染,也道:“我刚醒不到一周,也没什么事,出来转转,听说你做手术,我就过来看看你。”
文九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邋遢的装束,有些不高兴瑞琪不提前通知她,让她也没有换件衣服就见人,瑞琪倒是一脸坦然。
“我手术是谁和你说的?高姥姥吗?”文九问。
等她问完这话,似乎高天予的神情有些滞涩,他只能点头,实际上他并不知道文九手术,而任何人都没有告诉过他这件事,至于如何能到瑞琪家裏,是因为白洛的关系,先联系白洛又被瑞琪从机场接到他家。
高天予的脸上很落寞,瑞琪见他的神情,拉着文九起来,几个人坐在客厅裏,文九问了问高姥姥的事,听到老人家感冒了,却没什么大事,几个人心情都一下放松下来。
高天予讲自己的病癥实际上和她妈妈的非常像,只因为年代不一样,故而他能活下来,他看着瑞琪和文九道:“我今天是过来道谢的,如果不是你们帮忙,我应该不会这么容易站起来。”
瑞琪摆摆手没说什么,高天予接着道:“除此之外我还带了一点家乡特产,还有一样东西是我姥姥让我带过来的,你们看看……”
瑞琪接过高天予递过来的东西,是一张纸,上面写满很多人的签名,几行字也很言简意赅,意思是让瑞琪不要放弃香草项目,他们守家在业的人已经经不起太多次的被抛弃,不想一个个投资商、开发商像是走马灯一样将当地破坏后又离开,别的不说,那种精神上的折磨才让人害怕。
若是本来生活就没有希望,直接那样活着便罢,但突然有了希望,希望却又突然消失,像是呆在井底的人,本来爬到井口,却又被井盖盖住,这样反反覆覆,人的精神早就在崩溃的边缘。
“我姥姥他们还不知道你已经把‘香草’买下来,他们很想让那个项目继续下去,其实他们也不知道你们以后会干什么,只是因为你这个人,他们选择相信你。”高天予淡淡道,眼神裏也渐渐有了光,看着瑞琪的眼神像是洒满钻石。
文九听到现在才觉得不对劲,瑞琪在当地没做什么事,怎么会得到这些人的信任呢?她转头看着瑞琪,却没有听到解释。
高天予继续道:“一直是瑞琪在安置医院的工人,还有附近的居民安全基础设施,也是瑞琪和当地政府合作促成的,现在那裏的生活条件有了质的提升,这方面我也很感谢你。”
“你怎么会有时间做这些?”文九很惊讶,就在她住院的十几天裏,瑞琪几乎天天都去看她。
瑞琪摇头失笑:“时间就像海绵裏的水,挤挤总会有的。”
“我还约了几个朋友来家裏,天予你和文九先聊,我下去买点菜回来,一会儿家裏吃。”瑞琪说着也不告诉文九和高天予实情,穿上外套便走。
文九去盥洗室把自己的睡衣换了,又简单梳洗一下,才出来和高天予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