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琪去香港的行程因为突如其来的疫情被暂时取消。
假期最后一天终于见晴,天色澄蓝如洗,屋裏屋外都是清新的味道,文九觉得连日的阴霾,让她自己身上仿佛长满青苔,恰逢丽日晴空,她央求瑞琪带着她去附近的公园转转。
一路堵车,人们都在家憋得太久,车子停在家门口两公裏的位置不动,离目的地还有不到一公裏。
车上放着某位公知的讲座音频,似乎是关于哲学,讲一个非常经典的理论,一个列车驾驶员接到指挥中心的指令,前面有两条车道,一条是既定轨道,有五个人正在作业,另一条是备用轨道,有一个人在上面出车祸,尚有一人生命垂危,他不论选那一条路都会死人。
瑞琪问文九会怎样选,文九想很久,还是很难抉择,她说自己会按照既定路线选。
“你这样选会死很多人,难道不觉得不合适吗?”
“可是我改变路线的话,就改变规则,这样就会失去公平。”
“那你是个重视规则的人。”
“而你是个重视功效的人。”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终于将车开进公园,文九下车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瑞琪在车上磨磨蹭蹭的拿很多东西下来。
毛毯和零食,他准备的很周全,文九望着瑞琪这副殷勤又熟练的样子,有些感动又有点想笑。
“感觉你像是一个奶爸。”文九揶揄。
瑞琪听闻,手上的动作一顿,却什么都没说,下车后拉着文九的手才悄悄道:“那咱们抓点紧吧,也别让我的演习白费。”
文九锤他却不搭腔。
“你打算什么时候嫁给我?”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
瑞琪闻言沈默一会儿,道:“我随时准备好,看你什么时候方便。”
“感觉很随意唉……你一点都不重视我。”
“哪裏随便?我们都是老夫老妻,难道不应该这样?非要恶心吧啦的那种。”
瑞琪的话让文九感觉他确实有些直男,但这话她不能说。
“那就真的可以拿出自己的户口本就和你结婚?”
“当然,你信不过我?”
“我是有点信不过。”
瑞琪伸手在文九的头上摸了摸,一脸无奈。
公园裏人很多,有人在打篮球,文九笑着看瑞琪和一群孩子打篮球,看样子他很久没摸篮球,手法生疏的让一群孩子不停的嫌弃,文九看着他怕他觉得难堪,索性转过头朝着另一边走过去,打算坐一边等着他。
可是还没走两步,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文九回头,望见瑞琪眼裏的慌乱。
“你怎么不玩了?”
“你都走了我还玩什么。”瑞琪见文九脸上笑盈盈的,才放心道。
文九拉着他的手,有些无奈道:“我只是怕你不好意思,毕竟刚才的孩子都在笑话你。”说完文九抬头看着瑞琪的脸色,见他毫不在意,才又笑起来。
“我这把年纪,打成那样也算不错了。”瑞琪道。
公园裏的孩子很多,瑞琪害怕他们冲撞文九,便拉着她坐在长椅上。
“你想玩什么?”
“我这个样子能玩什么,要不你玩,我看着就好。”
瑞琪环顾四周,见周围有很多人在看着网球场,那裏有人在打网球,还有一些单人玩的网球。
“我们去玩那个吧!”他指着那个单人的网球。
文九依言起身朝那边走。
瑞琪实际上玩的不错,他基本上能接住所有的球,甚至打得力道和方向也都不错。
一轮过后,瑞琪坐在那休息,文九给他水,看着他汗涔涔的脸道:“你以前经常玩?”
“哪有,我只在韩国出差那段时间玩过几次。”
“那就可以有这么好的技术吗?”
“好吗?”
“比刚才那几个好一些。”文九实话实说,她并不知道什么是打得好的,只是觉得瑞琪比刚才看到的几个人好,包括现在在玩的。
“我和你说……”瑞琪被文九夸讚,突然有教文九打球的冲动,他滔滔不绝的开始讲这种球应该怎么打才会有更好的力道,手臂要怎么发力等等,文九也认真的听他说,直到工作人员提醒瑞琪可以打第二轮。
瑞琪打完两次后感觉有些累,他望着旁边淡绿色的湖,拉着文九朝着游船码头走。
“咱们去坐船。”
文九目瞪口呆的被他拉到船上,她还是觉得这实在过于幼稚和甜腻了。
“咱们两个加一起快六十岁,来这儿秀恩爱是不是有些招摇?”
“未成年谈恋爱就不招摇,咱们谈个恋爱还要顾忌那么多?”瑞琪的话有些呛人,可见十分不认同文九的话。
瑞琪大大方方的拉着文九去码头,他的信心满满在上船之后荡然无存,他抱怨船太小,让他一上去就左右摇晃,完全不能让人有惬意之感。
“没事,你小心点,不会翻船的。”文九在旁边安抚。
瑞琪勉强镇定自若的坐下来,开始控制船的方向,大概过五分钟后,他才真的放松下来,船上紧张的气氛也消失不见,文九背地裏笑笑,但不敢让瑞琪看见。
“你在笑话我?”
“我哪有。”文九回头解释。
“我都看见了。”因水的波动太小,瑞琪能够看到文九映在水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