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年会已经办完,酒店安静很多,也有留下来的人想继续在这儿休几天惬意的假期,不过大部分人都匆匆离开,工作绝不能耽误。
文九躺在阳臺的藤椅上,脸上敷着一张玉泽的面膜。
远处的湖面和天边不是分得太清楚,水裏有两只天鹅在相互调情,湖的正中间还有一座木制窄桥,一个妈妈拉着自己的孩子在散步,文九仔细辨认,应该有两个小孩,因为妈妈怀孕了,正看着,那个孩子突然跑到桥边,差一点掉进水裏,却被一个男人救下,文九也吓得不轻,再不敢看过去……
距离靳女士安排的相亲还有不到半个小时,文九觉得自己至少应该穿着得体,便起身去换身衣服。
她好久没有相亲,此时又要去适应相亲那种尴尬。
约会的地点选在酒店的咖啡厅裏,文九到的时候,没有见到该见的人,却看到白洛坐在那裏。
白洛朝她打了招呼,文九错愕的坐下,而后又释然,还好是白洛。
“你怎么会在这儿?”文九问他。
“陈兴晟让我过来帮忙。”白洛歉然道。
“他可以直接取消的?何必要你替他?”文九觉得莫名其妙。
“是我要求的,偶然听他说起,我就不请自来,还是想劝你不要那么快放弃。”白洛道。
文九一下明白,白洛倒是在当瑞琪的说客。
“瑞琪给了你什么好处?”文九笑笑道。
“没有人给我好处,你们在一起我都看在眼裏,我知道你们一路走过来有多么不容易。”白洛端着咖啡的手一直在颤抖,咖啡太烫。
“你和高天予是在一起了吗?”文九没有回答白洛的问题,而是问白洛的八卦。
白洛没有避讳,而是坦然道:“我不知道,说实话,我不知道我还可以做一个渣男,不过我现在的行为确实很渣……”
文九顺着他的话茬道:“怎么?你对人家始乱终弃了吗?”
白洛做一个闭嘴的动作,他不喜欢文九这么粗俗的说这样的话。
“文九,你觉得人生到底要怎么生活,我现在觉得从前遵循的规矩和道理,现在都成了杀死我自由的工具。”
“我认为你没有必要这样丧……毕竟还没有到那一步,京州是一个包容的城市,你们互相喜欢也会有一部分人是祝福的。”
“可是这样,我会失去很多朋友,甚至亲人。”白洛艰难的道。
“人生总是有失去,才会有得到,这才公平。”
“可是我现在不确定这样做是不是对的,天予还小,他以后可能会觉得这只是他人生中一段短暂的错误。”
“你觉得你现在年纪大么?难道你就没有这样的顾虑吗?或许你还是太喜欢他了,才会那么在意他的未来。”
“我确实对他有真的感情,但是这同你和瑞琪是不同的。”
白洛似乎终于想起自己今天来这裏的目的,继续问文九:“你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对瑞琪?”
“我怎么对他了?”文九漫不经心的问。
“你明知道他爱你,却想方设法把他推开,逼得瑞琪觉得你和他在一起真的不开心,而他才选择分开,可我看你和他分开后也没有变得更加开心,反倒失去眼睛裏所有的光芒,变成一个只知道赚钱的机器……”
“哇哦,这样也不错哦!赚钱才是成年人该做的事。”文九的心还关着门,虽然白洛还差一点就要拉开门栓了。
“你何不承认,这样互相折磨真的是你想要的吗?”白洛问。
文九低头,又朝外看去,桥上的母子三人都不见,那对天鹅还在,那个男人也在,她敛去脸上的笑容,低沈的开口,“我当然还爱他,可是自从他离开后,我先是感觉自己和他的观念不同,他不应该推开我独自面对风险。可是后来我们的矛盾似乎就不只是这些,我觉得自己根本就配不上他……这是藏在我心裏最大的恐惧。”
白洛不说话,他突然换一种情绪,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文九的身后。
文九寻着他的目光回望,看到瑞琪正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她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逼问文九什么,不过他坐下来,又把白洛赶走。
“说说,你到底自卑什么?害怕什么?”
“你知道,我很难说出口。”
“那也要说,你不说,我难以体会。”
等了很久,文九还是没有说话,瑞琪等不及道:“我先说。”
“上次和你说分手之前,我也害怕,害怕自己给不了你想要的爱,害怕你难过和伤心是因为我。而我,感觉已经不能再给你更多,我不能强迫你开心。”
这些话,瑞琪很难说出口,尤其是在这样的年纪,这样很难感性的年纪。
“所以,你要把你的想法都说出来,我不是让你重新和我在一起,只是我想要知道你最真实的想法。”
文九喝一口咖啡,终于又鼓足勇气将自己心裏那些不安和自卑都说出来。
瑞琪听完后,竟微微笑起来。
“我从前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很有慧根的人,却没有想到,你也这样痴,正是这份痴让你失去智慧……”
“佛家说的贪嗔痴,对应的是戒定慧。这没错,人之所以为人,便是不能破除这些限制,我不能看破红尘看破你,而你也没有办法让我放下‘我相’、‘人相’等等这些挂碍。”
“我没有办法让你不‘着相’,只是众生本没有什么区别,你何必要将你我分的那样清楚?甚至还分出高下,变得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