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怎么了?”
“那我们看《富兰克林传》吧?你应该会喜欢。”
瑞琪突然这样问道,文九点头,她只是不想什么都不做,至于做什么她并不在意。
文九看着瑞琪也略显尴尬的身影,不由有些感慨。
就算他们现在真的是一对情侣,想来也不容易,被迫关在一起一定会产生矛盾,因为离得太近,互相只能在对方身上看到实用性,而看不到美,那维持感情的东西又虚无缥缈,想来会分的很干脆。
最后电影是文九一个人看完的,瑞琪只看了一分钟便睡去,他枕着文九的肩膀,让文九也无可奈何。
时间流逝的很快,疫情还在一天天的扩大,武汉那座英雄的城市即将迎来曙光,但在那时候,感染的人数还没有到达拐点。
文九看着新闻,心裏很难高兴的起来,为生在这个国家感到骄傲,又因不能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而惭愧。
瑞琪一直在居家办公,他有很多事要做,只有在吃饭的时候,他们才会坐在一起去看看纪录片或者电影,不过今天他们难得的看了一个电视剧。
是在腾讯视频上评分很高的《切尔诺贝利》。
文九不明白瑞琪为何要带着她看这个,也许只是偶然发现的,文九没有问他这么啥的问题,但在看的过程,文九的心情十分沈重,她一下想到前苏联的那些一九八几年的历史,一直到九零年代,文九比普通人更加敏感,很难集中註意力的她一边看,一边在不断的回忆和搜集记忆中那些让她感动的家国历史,核洩漏的后果严重,那些住在附近的人的惨状每每让文九想掉眼泪。
最让她觉得难过的是核洩漏第一时间去救援和清理现场的消防队,很多人甚至在走路的过程就死在路上,死状凄惨。
看到政府组织敢死队前往辐射最强的地段时,那些工人自愿以身殉国的情景时,瑞琪感慨道:“那些人真的很让人敬佩,去了基本上也就不会回来了。”
文九当然知道,她的情感只会比瑞琪更加充沛,可是那种不愿意被人窥探自己的心理又出现,在文九心裏,让瑞琪发现自己有这样慷慨激昂的思想似乎是丢人的,也许是她不敢去表达自己真实的想法,她竟然说了一句蠢的像驴的一句话。
“那些人都是接受了政府提供的丰厚报酬,我不相信会有这么忘我的人。”
果然,她说完这句话,瑞琪的表情极为尴尬,似乎想不到文九会说这么冷酷无情的话。
文九也觉得脸上火烧一般,他们似乎不应该去讨论这个问题,瑞琪之后再也没有提起这个,他们只在最后的时候一起讨论结尾所讲的洩露原因,中间没有交流那些人性当中的光辉情感。
瑞琪对这部电视剧的兴趣并不见得有多大,或许是因为疫情,让他有了想看这些的冲动。
“前段时间,网上还有一个作家写了一本日记,关于武汉的,你有没有看,看了之后有什么想法?”他一本正经的问文九,伸手点了一根烟,看样子十分惬意。
“我不喜欢这个作家,也觉得她写得很主观,格局也不够,她以自己的视角去写那些大到她的眼睛根本放不下的境界和画面,是办不到的。只是她自己并不自知。”
瑞琪最喜欢听文九这样似是而非的观点,他比文九大了四岁,文九在想什么他完全能够明白,但她对一些事情的看法又格外有趣,尽管很多在他看来都是在胡说八道,但听她这样东扯西扯就会让他心情好上很多。
文九不知道瑞琪在想什么,瑞琪在她眼裏是一个极其善于学习和倾听的人,他对别人的问题,往往不喜欢说出来,但他在心裏肯定已经想了好多遍,也想的清楚要怎么说,可他确实不喜欢说。
“你呢?对这位作家是什么样的看法?”文九问他。
瑞琪果然又沈默。
电视上的画面已经停滞,画面定格在法庭上为自己辩解的工程师,文九和瑞琪比起来,思想意识要更加严肃一些,因为她在国企,时常要接受思想教育,而瑞琪虽然是党员,却已经不在体制内,成为一家私企的高管,他们的想法或许多少有些不一样。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思想意识同你已经不一样?”瑞琪开玩笑似的问。
文九笑着摇头,“我并没有这样说,但你在私企,或许多少有些不一样。”
没想到文九会这样实诚,瑞琪笑开来,刚才的尴尬也褪去。
“具体呢?哪裏不一样?”瑞琪问别人问题的时候就会有很大的热情,文九见他问,不像他一般藏着自己的想法。
见瑞琪像是要听什么宏图大论一样,等着文九往下说,她倒是又想胡说了。
“据说金融行业非常乱,毕竟是同钱打交道的。”文九盯着瑞琪的反应,慢吞吞的说出这句又会让人觉得尴尬的话。
瑞琪哈哈笑起来,似乎没想到文九会这样直白。
在瑞琪心裏,他确实不适合呆在体制内,似乎确实不喜欢有太多束缚,让他吃惊的是文九这样无所顾忌的说出来,听上去很傻的话,却是直奔主题。
他的生活确实算不上多简单,乱不乱他不知道有没有到那条线。
可是他不能说,他只能撒谎,男人有时候撒谎也真的只是无法回答自己身边的女人问的那些无聊又尴尬的问题。
“那高官更是如此,你又如何解释?”瑞琪笑着反问。
他的话虽然没有那么深重,但倒是让文九一下明白,外面世界的简单与否和那些排列组合的人和事没有任何关系,所有的一切都在自己心裏,所有的江湖容易与否都在自己的境界,所以她知道自己刚刚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
文九不说话,瑞琪笑着从桌上拿起一块小的巧克力,拨开推进文九的嘴裏。
“好啦!我们不讨论这些离我们这么遥远的事,普通人有普通人的生活,不要去想那些和自己没关系的事,会分散你的精力。”瑞琪笑着道。
文九点头,站起身,透过窗户看了看外面突然起风的天气,树梢上的一直喜鹊在呱呱的叫着,像是丢掉了自己的另一半,撕心裂肺。
“你看那只鸟在叫什么?”文九问瑞琪。
瑞琪也站了起来,回道:“它找不到自己的爱恋对象了。”
没想到瑞琪和文九想到一处,文九心裏笑的合不拢嘴,但面上楞是一点看不出。
“是么?果然是春天来了。”瑞琪也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