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不知为何,老与想象中掉了个。
桃子总想着要做得好些,更好些,好教他死都不忘记。
可这厮在做什么?桃子有多热情,他就付与十倍的热情,几欲将她溶没了,变浆,变灰。
桃子总思量着,小喵一向怎么说来着,男人都是欢喜被你伺候的。就当她犯傻犯贱,想着师哥既求了婚,这夫妻之名再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早教他俩坐得实实。
往后长长岁月裏,那点儿妻子的义务自己必是想尽不能,便死命张罗着对他好。
他却更送了十倍的小心体贴来,呵护备至。
譬如方才那一场,桃子几时得过他这样的甜头,暗道这厮是当真有一套。
身与心都腾到云裏驾了雾,明明欢喜到了心坎裏,又羞涩到不敢流露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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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再呵护,也备不住大师兄自个儿太骁勇,直到桃子直喊头晕。
他这才收了山,还伏她耳畔心疼道:“还道你喜欢呢,往后若是觉着乏了撑不住,可要早些告诉我。”
桃子哼哼唧唧:“少假惺惺,不就想套我一句喜欢?我说自己晕乎了……呃,不算夸你么?我撑不住了么,小瞧人嘿。”
“那么再来。”
这厮本来凶悍,又躺养了一天一夜,伤势大好,精神头更佳,桃子却是惊魂未定了跑回来,同他激战连场,早有些昏昏然,不过仗着让他这般宠着,嘴硬撒个娇。
结果人家楞不接茬,桃子还当真被他吓住了,瞪大本来迷迷糊糊的眼,连连推挡:“你想弄死我?万万不行,我这眼前昏天黑地的,躺着都似要跌跤,师哥,我认回栽还不成?”
腰裏头竟教那厮给圈紧了,听见他道:“如今却知师哥往日,逼你那么昏天黑地练功,是为的什么了罢?”
桃子听了这话,咬唇气结:“混蛋……”
往日他怎样对她的,她没及找他算帐,倒让他搬了来说事。
可着实没甚气力,一声混蛋,唤得倒似句绵软情话。
桃子说完这一句,困到不行,干脆睡了过去,之前答应人家的事,全都抛在了脑后。
睡去时隐约听他在自责自个儿贪多之类,桃子当他炫耀,没力气理会。
也不晓得过了多久,迷迷瞪瞪听见窗外,却似有人咳嗽。
桃子眼都睁不开,却警觉着想要坐起身,候遇早醒了,遂按住了她,俯首帖耳与她小声道:“可是被吵醒了?你接着睡会儿,我去瞧。”
果然是急事,桃子晕晕乎乎教他亲了几口,听见起身披了衣裳,这回又没走正门。
师哥这样子,她如何还有困意,自然全消,只闭眼小心趴着,竖了耳朵待动静。
他有他前程要奔,她自是管不了,可她也怕他伤了自己。
那厮窜出了窗,竟也不避人,六儿的声压得极低,桃子听不真切,只听得见师兄沈着声音,与方才塌上那个,判若两人:“催什么,等一夜又怎样,且让他等些时日。一货卖二家,本就该晾他老儿一阵。”
桃子听明白,想来异域老儿那裏这趟失约,师哥是早早预谋好了的。
六儿仿佛颇为难地又唠叨了通什么。
桃子听得侯遇沈声道:“我自有计较,还楞着做什么,备水备多少时辰了,还不曾备得么?”
这回六儿声总算大了些,听得见他窃窃笑:“不曾?爷唉,小一晚上不敢合眼,一桶水凉了又热热了又凉,折腾多少回,回回都跑来咳嗽。您不都忙着么,也不答应声。”
侯遇骂了声:“编排起我来了!还不赶紧送了来?”
六儿得令跑了。
桃子听见师哥又打窗子裏一跃进屋的声音,眼睛试着微睁了睁,猛发现,窗外天光已呈蒙蒙亮。
那厮见桃子眼睛微睁,一跃过来:“还真醒了?”
桃子别过脑袋假寐,不说话。
本来,她为昨晚失信一事,颇不过意,可他倒好,这厢人还不曾醒透,那头就嘱咐小厮备水。这天眼瞧着大亮,更不瞧瞧时辰。
侯遇也不恼,好脾气地搂了人,口上却无赖道:“桃子我不管,你且睡你的回笼觉,我臟到不行,手又未必方便,一会儿自个儿洗,不慎弄坏了伤口,便也随它去。”
桃子背朝着他,思量起如今情形,又见他这难得耍赖样子,觉得尽头明明已经望见,却又不忍心跨出去,摸一摸,心头竟有些伤悲,淌下两行泪来。
怕他知道,也不敢抹,也不敢呼吸。
侯遇只道桃子撒的起床气,抚着她的头发,好言安慰:“乖宝,我哪裏用你伺候?你只要答应,不会再跑得没了烟儿,和昨夜似的让我焦心,什么不还都由得你?”
桃子如今要再不明了师哥真心,待她又是怎样,她就是个彻头彻尾傻子。
谁也没判过,说他有那样的身分位置,就耽误了疼她桃子,她也明白。
可她就是别扭,就是怕,就是不想往那深深的漩涡裏头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