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长辈
沈默蔓延,
过于无?声的煎熬。
裴矜定定看他,许久,呢喃出声:“沈行濯……你现?在很难过,
对吗?”
沈行濯瞳孔微闪,目光不断发深。
裴矜抬起?手臂,
缓慢贴近他,食指轻触他的眉尾,
“从刚刚到现?在,
这裏没舒展过。”
“我听妤妤说了,
上周五祖母被送去抢救的事。如果你觉得这样讲能?让你心情?好些,
我不会在意……真的。”
她太信任他。
即便他说出这样的话?,也没能?动摇分毫。
客厅昏暗幽光。指腹传来柔软、冰凉的触感,
浓厚的烟草味道涌进鼻息。
裴矜看着他,
难得在他脸上寻到了平静以外的覆杂情?绪。像在隐忍,
更像在挣扎。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沈行濯过于脆弱的另一面。
片刻对视。
沈行濯率先收回目光,
带着腕表的左手握住她的细腕,
将贴在他皮肤表面的手指轻拽下来。
他掌心的温度异常冰冷。裴矜忍不住轻颤一下,
却没挣脱开,任由他钳着。
下一秒,沈行濯松开她,
表情?如往常一般冷静。
扫了眼她手裏拿着的薄毯,没接,直接站起?身,“早点睡吧。”
裴矜仰面註视他,“你呢。”
“我去客卧。”
理解他想一个人待着的心情?,
“明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不用。没什么?胃口?。”
“那明天要一起?去公司吗?”
“明早有个会,
要提前?过去。我让小钟留下来送你。”
裴矜抿了抿唇,不再作声。
沈行濯自是不想多言,绕过她,径自走?向朝北一侧的客卧。
临行前?,平声对她说:“明晚一起?吃个饭吧。”
裴矜讷讷说了声“好”。
听到他的邀约,并没觉得如释重负,胸口?反而闷得厉害。
她站在原地,盯着那抹逐渐融进夜色的高挑背影。
那一刻,看到的是清孑的、孤寂的他。
渐行渐远。
一整天下来,裴矜都过得浑浑噩噩。
很多事情?积压到一起?,咽在喉咙裏不上不下。
午休时,沈知妤来16楼寻她。两人一同吃了午饭。
用餐的空隙,沈知妤随口?提起?这几日家裏的近况。裴矜心不在焉地浅声回应两句,并没同她聊太多。
临下班前?,设计a组的几个成员被段凈寻喊去开项目研讨会。
这是裴矜请假回来以后跟的第一个项目,一直以来都格外重视,这次会议期间却频频出神。
开完会,其他人陆续离开。
裴矜合上笔记本,正?要从座位上离开,却被段凈寻叫住。
晃了晃神,抬头?看向他,强行挤出一抹笑意,“段总,请问有什么?事吗?”
段凈寻没急着讲话?,投过来的视线带着明目张胆的打量。
裴矜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将刚刚的问题礼貌重覆了一遍。
段凈寻这才开口?:“最近有什么?烦心事?”
裴矜微微怔住,摇了摇头?,“没……怎么?了吗?”
“我没有刺探你隐私的意思。”段凈寻说,“如果有事可以找郑怡楠请假。你以现?在这样行尸走?肉的状态来工作,没有效率不说,也会耽误大家的工作进程。”
裴矜瞬间明白他的意思,“抱歉,刚刚开会我确实走?神了。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段凈寻没再多言,“下班之?前?把这个项目的设计初稿发到我邮箱。”
裴矜有些为难,“不好意思,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您如果不急着要的话?,我晚上发给您可以吗?”
难得见她拖延一次进度,段凈寻深深瞧她一眼,散漫“嗯”了声。
“谢谢您理解。”
“出去吧。记得及时调整好自己。”
“我明白。”裴矜浅笑一下,“段总再见。”
晚上六点一刻,裴矜整理好自己桌面的各式资料,拿起?包,走?到前?臺,打卡下班。
大概是昨晚和沈行濯不欢而散的缘故,出于逃避心理,她没在今天问他具体什么?时候见面。
挪步到车库入口?,想在那裏等他。
没等多久,余光註意到沈行濯从专用电梯裏走?出。
偏头?,和他对视,捏着拎包的指尖微微泛白。犹豫一下,裴矜率先寻了个话?题:“小钟没和你一起?下来吗?”
沈行濯看她一眼,“没。”
言简意赅的对话?结束。
裴矜跟在他身后走?着。他步履略快,起?初她还能?跟上,到后来只能?放眼瞧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看见他坐进驾驶座,裴矜加快脚步,打开副驾的车门,矮身进入。
车子驶离地库,往裴矜熟悉又?陌生的地点开。
他们一路沈默着,谁都没打算主动打破这份寂静。
四十分钟左右,沈行濯将车停到郑迦闵开的私人餐厅门前?。
下车,将手裏的车钥匙交给候在一旁负责泊车的小厮。
裴矜粗略扫了眼周围的景致,想到之?前?和他来过一次这裏。
那次是跟郑迦闵和他的女朋友舒宜一同用的餐。
两人随侍者进门,走?进镂花长廊,路过座廊中亭,一路朝尽头?的隔断包厢走?。
路过入门区域时,裴矜记起?挂在墻上的巨型山水画似乎换了一幅。
进了包厢,看见懒散坐在沙发上的郑迦闵,裴矜楞了下。
没想到今晚一起?吃饭的还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