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六千字章)
秋风泛凉,
高崖之上的竹屋窗户透着风声似蜜蜂般嗡嗡响动,而柴火上悬挂的水壶亦烧的吱吱作响。
声响嘈杂之处,
更显三人的安静,透着说不上来的诡异。
朱珠提起水壶往竹杯裏倒着热水,温热水雾缭绕消散,眼见无人先开口,耐不住性子,好奇出声:“芙骆,
你这是去偷东西被抓了不成?”
“哪有的事啊,我早改行了。”芙骆抬手扶额尴尬遮挡伤处,一手端起竹杯吹了吹,
困惑道,“咦,
怎么是没有茶叶的白水啊?”
“你觉得天恨谷像是能买到茶叶的地方?”朱珠挑眉看着芙骆,心知她嘴裏肯定没一句实话。
芙骆被这么一说,
只好悻悻停了声,很是配合的喝着热水。
朱珠只好将目光转而看向乖巧的小尼姑,将竹杯递近她问:“慧静妹妹,
你不跟无引师太待一块,
怎么千裏迢迢的来天恨谷?”
慧静双手捧着竹杯,
满面伤心的应:“慧静惹师傅生气,所以师傅把慧静赶出宗门了。”
话一出口,慧静眼泪汪汪的就要掉落!
“你、你别哭啊!”朱珠很是后悔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
于是朱珠不敢多问小尼姑半句,只得看向傲气的林锦出声:“大小姐,
你又是来做什么的?”
以林大小姐爱好闯荡江湖的性子,
她实在没道理来天恨谷。
“本小姐是来找个清凈地方休息,结果碰上不识路的慧静,
所以就一块来天恨谷。”林锦不太自然的避开探询目光应道。
朱珠一副仿佛听了鬼话一般的表情,暗想其中肯定有问题!
“大小姐说实话吧,你是不是招惹到厉害来头的仇家,所以避仇啊?”
“呵,他们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本小姐怎会贪生怕死!”
朱珠见林锦一副傲气模样,突然又有些怀疑自己的猜测。
没想芙骆忽地开口说:“阿朱姑娘有所不知啊,咱们这位大小姐仅凭数月的功夫就扫除霖州一带三山五岭的土匪河盗窝点,简直是威震一方的女侠吶!”
“既然大小姐这么厉害,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裏?”朱珠听的更是云裏雾裏。
芙骆欲解释缘由,结果受到林锦的眼刀,只得吞吞吐吐改口应:“呃、这个具体的事,风言风语太多,我也不知真假,还是问大小姐吧。”
林锦恨恨的看着多嘴多舌的芙骆,愤愤道:“本小姐的事最多只是小小的失利,可你这个变态专挖别人祖坟,活该被人揍成猪头!”
朱珠听的更觉不可思议,目光打量芙骆,满是鄙夷道:“你不是有黄金万两嘛,何必做这种缺阴德的事。”
芙骆被这目光看的心虚,只得出声解释:“我这还不是为了完成我爹的遗愿,所以才出此下策找重生石棺。”
既然是石棺,说不定被人埋在地底下呢。
“我真是有些佩服你的毅力了。”朱珠都不知怎么吐槽芙骆才好。
芙骆厚脸皮的笑了笑,而后挑衅的看向林锦出声:“大小姐,我们进谷的时候,可是商量好的,不许彼此拆短,你先不讲道义,那我可就说出你的糗事咯!”
林锦轻蔑看着芙骆应:“死变态,不劳你费心,本小姐自己交代就是了!”
朱珠看热闹的望着两人,催促问:“所以到底发生什么变故?”
“说来可恶至极,本小姐没有想到那些祸害百姓的土匪河盗,竟然跟各地州府令和藩王大户暗中勾结,所以被他们埋伏中计,现□□内毒素未清,只能暂避风头。”
“大小姐怎么不提他们串通地方官府,还将那些杀人越货的罪名,通通栽赃嫁祸给了你呢?”芙骆难得看见林锦吃瘪,自是不忘多提一嘴。
林锦气的探手拍桌,几盏竹杯晃悠的溢出不少水,怒骂道:“那些无知的百姓竟然真因此而给本小姐添上骂名!”
行侠仗义闯荡江湖,结果却落得一身骂名,实在让林锦难以忍受!
朱珠忙护住自己面前的竹杯,好奇问:“什么骂名?”
芙骆低低应:“比如鬼面杀手之类的称呼吧。”
林锦看她们交头接耳,更是气恼,沈闷道:“现下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你要清凈的话,天恨谷地方多的是,随你挑吧。”朱珠知道林锦这会心态极其糟糕,自然不想挑火,转而看向芙骆,“不过你为什么躲到天恨谷,难道是放弃挖坟找重生石棺?”
芙骆厚脸皮的应:“那当然不是,其实我已经找到重生石棺,只是三藩王如今势如破竹,眼看将攻破都城,恐怕要坐定皇帝的位置,我怕抓得太严,所以决定先躲上十年八载。”
林锦满是质疑出声:“不可能啊,本小姐怎么一路上从来没听你提过半句重生石棺?”
“现在风声紧,我肯定得小心警惕,否则透露风声,江湖风波再起,那多危险啊。”
“你确定你找到的是真正的重生石棺,而不是误挖别人的祖坟棺椁?”
朱珠对此,表示非常的怀疑。
芙骆被问的有些迟疑应:“确定,但是也不那么确定,所以我这不是想找你们一块捉摸研究嘛。”
林锦一脸嫌弃道:“变态,你是没睡醒吧,怎么可能把棺椁运进天恨谷?”
这地方莫说马匹骡子,就连林锦一路进来都十分费力,更别提运笨重棺椁,简直是天方夜谭!
芙骆面露得意的应:“大小姐,看来你没听说过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我看你真是黄金多的没地方花。”朱珠看出芙骆的安排,懒得怀疑她话语真假,只是不放心的提醒,“你最好真的消息隐匿,我可可不想给天恨谷招来一窝烦人的蜜蜂。”
“阿朱姑娘,我办事,你放心吧!”
“我当然放心,到时如果有麻烦,直接把你交给他们处置,最省事不过了。”
朱珠坏笑的看着芙骆,毫不客气的说着。
芙骆听的面上笑容消失殆尽,暗想这小师妹如今真是越来越像她那人狠话不多的冷美人师姐了。
林锦闻声,连连颔首应:“没错,变态招来的麻烦,当然得让她自己承担后果。”
“我保证不会招来麻烦。”芙骆默默擦了擦脸颊的汗应道。
朱珠见此,不再多说,偏头看向好不容易止住眼泪的慧静,还是犹豫的没敢直问,对林锦细说:“无引师太那么疼小尼姑,怎么会把她逐出师门?”
“本小姐看慧静这模样也没敢多问,只是知道她要来天恨谷找你们两师姐,便索性护送她一块来的。”林锦最怕哭哭啼啼了。
“真奇怪,原来你们两不是跟着芙骆进谷啊,慧静她怎么会知道天恨谷的位置?”
“本小姐跟变态是在进天恨谷外面碰上,天恨谷具体位置是根据慧静提示找出来的。”
朱珠闻声,更觉好奇,偏头看向小尼姑低声唤:“慧静妹妹,你怎么知道天恨谷的位置?”
按理她们三人之中,只有芙骆曾经误打误撞的进天恨谷深处。
慧静稍稍收敛伤心,从衣袖裏取出信封应:“师姑告诉慧静天恨谷的位置,还带来一份信呢。”
朱珠一时没缓过神,探手接着信封,纳闷道:“师姑,哪位?”
“师傅的姐姐就是慧静的师姑啊。”
“哦,是师傅老人家啊。”
从信封裏取出信纸的朱珠,自顾看着内容出声:“原来你拒绝水若庵掌门之位,所以才惹你师傅生气。”
慧静点头应:“师傅气的很厉害,师姑就让慧静下山来天恨谷找师姐们历练学习。”
朱珠眼眸一亮,目光看向小尼姑道:“你刚刚叫什么?”
“阿朱姐姐,师姑说大家是同门,所以慧静以后要唤阿朱师姐。”
原来被人唤师姐的感觉,真是悦耳动听,美妙的很呀!
朱珠收起信,欣然应道:“好,那我、师姐以后一定会好好教你!”
“嗯!”慧静乖巧应道。
芙骆没眼看小师妹翘起的嘴角,出声:“阿朱姑娘,这事你都不跟你师姐说说吗?”
朱珠咳嗽清嗓道:“这是师傅的吩咐,师姐她肯定不会有异议的啊。”
语落,门外传来脚步声,从外入内的司蓝瞧见屋内一干人等,颇为意外。
朱珠正准备同司蓝说信封的事,没想小尼姑动作更快出声:“司师姐!”
司蓝墨眸显露困惑的看着小尼姑,而朱珠突然发现事情好像不那么美妙了!
从朱珠那儿查看信封内容的司蓝,知晓一切缘由,面色如常的应:“既然是师傅的安排,那就一道住下吧。”
“多谢司师姐!”慧静乖巧听话的应。
朱珠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心中陡然升起危机感!
这乖巧听话的慧静,不正是司蓝梦寐以求的天选师妹嘛!
“不过你们两人的住处,恐怕不好安排。”司蓝收起信封看向林锦芙骆两人。
竹屋内住不得这么多人,更何况司蓝并不喜太多人聚集一处。
芙骆识趣的应:“放心,我会尽快自建一处房屋,绝对不会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林锦亦严肃道:“嗯,本小姐亦会选合适地点居住。”
朱珠听着芙骆提及的二人世界,目光幽怨的看着小尼姑慧静,暗自探手拍打脑门,后悔不已!
自己干的都是什么蠢事啊!
深秋时节,枫叶红透,飘零落尽时,高崖之上,原本孤零零的竹屋,不知不觉间又添上两处房屋。
初雪飘落时,天恨谷染上苍茫雪白,清晨朱珠醒来时,枕旁早已凉透。
而屋外传来的对练声响,细碎传进耳间,更让人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