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昀见状,掌心挥向两人,随即发出数道缠丝机关,其中一股将两人牢牢束缚其中。
司蓝挥掌,欲毁坏缠丝网,谁想竟然无用,而朱珠更是反常束手就擒,不免困惑。
朱珠隔着网幽幽出声:“你这个庄主真是瞎了眼,我们好心帮你,竟然不信!”
赵昀冷静看向两人道:“待验尸查明弟子所中之毒,两位姑娘若是清白,老夫必定会放你们下山。”
“你们山庄指不定暗地裏被埋下多少火yao,我们才不想久待!”
“姑娘放心,老夫会派人彻夜盘查山庄。”
赵昀随即派人将两人押入禁室。
夜色渐暗时,云山山庄内裏竟当真搜出不少隐藏的火yao。
众弟子惊吓不一,赵枫于一旁静立观望,云山庄主赵昀神情凝重出声:“此事不得声张,众弟子今夜起多人巡逻,切勿落单!”
“是!”
夜色遮掩云山山庄,禁室内裏朱珠探手捏住细网出声:“可恶,这东西怎么韧劲十足啊?”
外间巡逻的山庄弟子轻蔑出声:“小姑娘别费劲,我们庄主的千丝网是绝顶高手都解不开的机关,否则你以为我们云山山庄怎么在江湖上混的?”
待脚步声远,司蓝于一旁盘地打坐淡然道:“师妹,人已走远,别演了。”
朱珠讶异司蓝的话出声:“师姐怎么知道我装的?”
“因为师妹方才连参月辰星剑都未出鞘就轻易妥协了。”
“那师姐觉得我是想干什么吗?”
司蓝睁开眼迎上朱珠倩丽面容应:“我猜师妹是想等那群镖师主动来杀人灭口。”
朱珠满脸失落的看向司蓝出声:“没意思,师姐怎么一眼就什么都看出来了。”
这云山山庄裏有数百弟子,再加上比武者近千人,这么多人想找出藏匿其中的镖师人等,不仅花费时间,而且还非常棘手麻烦。
不过破坏他们火yao计划,那他们想要继续行动就会变得很难,这样也算是多了些时间。
而朱珠司蓝两人不仅知晓他们计划,而且认识他们,无疑是最危险存在,自然就成为他们当务之急的眼中钉肉中刺。
司蓝闻声,坦然应:“难道这样有什么不好吗?”
只有看透朱珠所有的心思,那样她任何事就都瞒不住自己。
这样,司蓝才安心。
朱珠见司蓝一幅理所应当模样,不免想起先前自己亲她的事。
如果让司蓝知道自己那些奇奇怪怪的心思,她能把自己掐死八百遍都不止。
朱珠后怕的哆嗦了下,心虚的避开目光,拔剑割开千丝网,从网中脱身拉开距离应:“我觉得什么都被看的一清二楚,并不好。”
司蓝困惑朱珠没头没尾的话,亦起身出网,皱眉询问:“师妹为什么会这样想?”
难道朱珠不想让自己了解她的全部吗?
“可能是个人感觉,就像衣裳颜色千变万化,有人喜欢浅色有人喜欢深色,每个人的喜好不同,这也不一定非要有具体原因。”
“这样么。”
司蓝捉摸不透朱珠的话,却能感受她似乎不喜自己探究心思,没来由的失落。
朱珠见司蓝明显不太乐意自己如此说,只得转移话题出声:“现在这么晚,他们不会不来了吧?”
话音未落,禁室廊道传来脚步声,朱珠连忙扯起网裹住司蓝,两人靠着墻盘坐。
“小子,你最好老实点!”只见几个山庄弟子拖着一身夜行衣的人,行至两人对面的禁室。
铁栏哐啷声响,几人离开廊道。
朱珠扯开网看向那方倒在地面的人,隐隐觉得眼熟,出声:“芙骆?”
只见趴在地面装死的人有了动静,随即抬起鼻青脸肿的脸,诧异的看向朱珠出声:“哇,你们两竟然没死啊?”
朱珠本以为自己看花眼,现下看清真是芙骆,很是不客气回呛道:“怎么,我们没死,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好像很失望?”
芙骆闻声,才确定自己没认错人,尴尬的讪笑应:“阿朱姑娘别误会,我这是高兴,你们两可真是福大命大,待会不如带我一块出去吧?”
寒冰诀,那么厉害,她们竟然都能平安无事,芙骆还是第一回见!
“呵呵,你以为你是谁呀?”朱珠笑容甜美,话语却十分残酷,偏头看向司蓝,一幅甜跩模样,“师姐,我们好像不认识她吧?”
司蓝因先前朱珠的话,而有些闷闷不乐,神情颇为冷淡应:“嗯。”
芙骆见这小师妹气性大着呢,只得忍痛割肉出声:“这样吧,我今夜得到手的财物分你们一半如何?”
朱珠摇头应:“你现在终于承认自己是个小偷了?”
“阿朱姑娘话不能这么说,我只是拿一部分花而已,又不是不还。”
“你被人打成猪头,真是活该!”
芙骆见朱珠不肯搭把手,只得舔着脸赔礼道歉出声:“好吧,我那日弃你们于不顾,非常的没义气,不如咱们握手言和?”
“还是算了吧,我看我们以后还是桥归桥路归路,这样更安全些。”
“阿朱姑娘,你不会这么绝情吧?”
朱珠挑眉道:“我要是绝情,早知在酒楼那会就该把你撕票!”
芙骆被说的一时也没了嬉皮笑脸,暗想这个小师妹看起来甜美可人,没想却是颗呛人小辣椒,实在不好哄啊。
禁室一时难得安静,朱珠扯开网,偏头看向司蓝出声:“师姐,这样干等也不是办法,我们出去先转一圈,查查情况吧。”
“嗯。”司蓝心知这回不适合对朱珠生闷气,提剑起身动作,目光看向牢笼铁锁,挥剑轻松砍断,锁链落地。
芙骆见两人如此轻松脱身,眼看真要丢下自己,只得恐吓出声:“哎,你们不带我走,我就立即喊人啦!”
朱珠气的刚想骂芙骆不要脸,没想司蓝出剑更快,低沈泛寒道:“你可以试试,到底是你的喉咙先发出声音,还是我的剑先割破你的喉咙。”
剑风凌厉袭来,伴随寒流,芙骆冷的发抖,暗想这冷美人师姐可真是凶狠残暴啊!
芙骆果断趴在地面闭眼装死,不敢再有半分动作。
而此时的朱珠跟芙骆心情差不多。
平日裏司蓝是人狠话不多,但从自己劝说在江湖上能伤人就尽量不杀人之后,她就基本没有主动出过如此狠的杀招。
“师姐算了,我们走吧。”朱珠推开牢门,小声说着,仿佛像个开门的仆人等待不好惹的大小姐出府。
司蓝收剑,迈步出牢门,朱珠随即跟上动作。
待脚步声远,芙骆缓缓睁开眼,探身来到牢门锁链处,见两人消失眼前。
“哎,山庄看守真是区别待遇,那两师姐妹竟然连佩剑都没卸下。”芙骆抬手自靴底取下一处细针,嘀咕道,“既然搭伙不成,那就只能靠自己呗!”
牢门缓缓展开,芙骆鬼鬼祟祟探头张望,十分小心精神。
这云山山庄平日裏巡逻并不怎么严密。
前些时日芙骆踩点,来的顺风顺水,没想今夜真是碰了鬼。
云山山庄哪裏都是人,芙骆脚底抹油都没能逃出抓捕,结果被痛打一顿。
所以芙骆才想着跟这对武功高强的师姐妹一块离开云山山庄。
刚出牢门的芙骆,大气都不敢呼,没成想迎面撞见七八手持白刃的黑衣人,当即吓得心如死灰!
“有话好说,别打脸,我只是出来透透气。”芙骆尴尬笑了笑,而后自动退回牢笼,还不忘探手缠绕锁链上锁,动作一气呵成。
可一行人越走越近,芙骆靠着墻角弱小可怜无助出声:“大哥,我只是个小偷而已,不至于乱刀砍死我吧?”
黑衣人裏的为首者,目光看向一旁断开的牢笼铁链和千丝网出声:“她们两什么时候逃的?”
芙骆犹豫的松了口气应:“大概是三五刻钟的功夫吧。”
以那对师姐妹的武功,如果想逃出云山山庄,应该不到半刻钟的功夫。
芙骆给的这个时间,已经完全算是给她们拉长两三倍时间。
“老大怎么办,以她们的武功,可能已经逃走了。”
“不急,她们杀死我们两弟兄,这件事早晚都要报,先回去完成任务!”
这七八个黑衣人随即匆匆离开廊道,芙骆吓得不轻念叨:“算了,还是在牢裏待着吧,现在外边似乎更危险啊。”
夜色深处,云山山庄屋檐处行走的朱珠司蓝两人还不知自己错过对手,悄然来到山庄宽敞厨房。
黑灯瞎火裏,朱珠打开一排排橱柜眼眸亮道:“师姐,厨房裏有鸡哎!”
司蓝立在一旁,颇为冷淡应:“我没胃口。”
“没胃口也得吃些嘛,”朱珠果断生火做清蒸鸡,探手打开瓶瓶罐罐做蘸料,动作忙活不停。
待蒸笼冒热雾,朱珠才发觉司蓝一直没有出声,借着竈火光亮,偏头看了过去,只见她神情漠然靠着窗,眉目隐于暗处,似乎心情不太好。
“师姐,怎么了?”朱珠迈步走近询问。
司蓝墨眸看向朱珠姣好面容,指腹摩suo腕间已然淡去的齿痕,神情凝重道:“我在想师妹应该还是很讨厌我的吧。”
所以朱珠才不愿自己知晓她的所有心思,总是藏着掖着,十分防备。
当年朱珠说过的话,就像她咬的伤,哪怕不再鲜血淋漓,却还是落下疤痕。
朱珠没想到司蓝会因为自己先前的一句话,而突然提起自己当年的置气话。
司蓝真是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敏感。
“没有啊。”朱珠不想让司蓝胡思乱想,更不想引起她体内寒冰诀的伤害反噬。
司蓝註视朱珠神情变化,试图看出虚实,皱眉出声:“那师妹为什么不喜欢我知晓心思?”
“因为我最近有些不太好的心思,如果让师姐知道会很糟糕的。”
“师妹有什么糟糕模样,我没见过?”
明明司蓝说的如此正经,可朱珠满脑袋裏都是面红耳热的画面。
朱珠目光心虚迎上司蓝探来的註视目光,心间好似受鞭挞折磨般,嗓音低低应:“师姐没见过的多了去,更何况怪癖和习惯根本不一样嘛。”
以司蓝的性情,若是真知晓,就怕以后再也不认自己这个师妹了。
司蓝墨眸显露困惑,视线落向身前垂头丧气的朱珠,抬手轻捧住她的侧脸,迫使目光对视,疑惑出声:“师妹的怪癖是指什么?”
平日裏朱珠从来都是张扬肆意模样,哪怕她做错事或是练功偷懒都不会显露如此纠结低落模样。
难道自己想了解她的全部,竟这么让她为难吗?
朱珠抬眸迎上司蓝难得柔和的眉目,竟然升起些许会被纵容的寄望,弱声应:“师姐真的想知道?”
“当然。”司蓝毫不犹豫的应。
只要有关朱珠,她的所有,司蓝都想知道。
“可师姐如果知道就会讨厌疏离我,或许会丢下我,再也不会跟我闯荡江湖。”
“不管发生什么,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这是我们出谷的约定,师妹不记得了吗?”
司蓝坚定而认真的说着,目光平静的落在朱珠忐忑面容,心间却暗自诧异,原来不止自己一个人会担心被丢下啊。
许是因为司蓝的话,又或许是因为司蓝此时看起来太让人安心,她冷冽眉目就像融开的璀璨雪花,动人心魄。
朱珠眨巴眼睛,一下就被迷了心智,脱口而出道:“那师姐可以让我亲下,试试吗?”
话音落地,一片冷寂,只余竈臺热雾翻涌,司蓝神情茫然的看向朱珠,指腹缓缓捏住她的脸出声:“师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哎呦!”朱珠疼得神志清醒许多,心想果然刚才司蓝的温柔都是假象!
“师姐不给亲就算了嘛,我脸疼,快松手吧。”朱珠早知司蓝会是这种反应,刚才打死都不可能说出口!
司蓝现下才明白自己并非听错声,目光看向朱珠不知羞的模样,更是怀疑先前秘道裏的亲昵之举,原来并非自己冤枉她。
“为什么?”司蓝不明白朱珠怎么会升起这等荒唐离奇念头,稍稍松开她的脸,却并未让她就此逃走,而是捏住她的耳朵,忍住训斥说教心思,耐心询问。
朱珠耳朵被提住,逃脱不得,只好改口应:“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师姐你放过我吧。”
“这种事岂能随便?”司蓝挑眉看向没个正形的朱珠,心裏更是没来由的恼火。
看来上一世朱珠真是偷偷在外学坏了啊。
朱珠见司蓝神情越发严肃,小心臟更是险些摔倒谷底,后悔莫及,丧气道:“那师姐想怎样?”
唉,司蓝该不会出尔反尔一掌拍死自己吧?
黑暗之中,微光照亮朱珠眼眸裏忐忑不安,司蓝气她的胡闹,更气她的学坏,一时无言,只得松开捏住她耳朵的手,嗓音泛冷出声:“师妹想试试,那就亲吧。”
纵使荒唐,可若是不答应好奇心重的朱珠,她必定偷偷去跟旁人尝试。
那绝不是司蓝乐意见到的事。
话语如飞雪般飘飘然落下,却砸的朱珠一个满头星星。
司蓝,竟然生气的答应了?!
这反应着实是让朱珠始料未及,探手揉着耳垂,目光迎上司蓝冷静面容,心间没来由的慌。
司蓝这样子,看起来不像要亲近,更像是要杀人啊。
“我突然不想试了,要不还是算了吧。”朱珠怕自己没亲到司蓝,反倒小命不保。
说罢,朱珠偏要转身离开危险之地。
谁想司蓝却一把拉住朱珠纤细手腕,犹如拽住飞离枝头的雏鸟,强势而严肃道:“师妹出尔反尔,我可是会不高兴的。”
朱珠猛地被拉近身前,目光忐忑的看着神情凝重司蓝,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没办法,朱珠只得壮胆般出声:“师姐,那我真的亲了啊?”
司蓝神情凝重,好似没有任何变化,墨眸看向朱珠,坦然应:“好。”
两人离得并不远,可朱珠却移动的极其缓慢,眼眸打量如雪山般屹立不动的司蓝,先前砰砰跳的心臟,反倒平覆许多,稍稍倾身亲了下她月白皎洁的侧脸,而后如释重负的拉开距离,嘟囔道:“好了。”
真是奇怪,先前偷亲司蓝,心臟跳的飞快。
怎么现在当面亲司蓝,反而心如止水了呢!
这方朱珠心裏纳闷,没想司蓝却忽地幽幽出声:“只是这样吗?”
朱珠偏头迎上司蓝质询困惑目光,纳闷道,她以为的亲是哪样?
“对啊,师姐还有吩咐吗?”
“没有。”
司蓝摇头应,视线看向朱珠明亮程亮眼眸,心裏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遗憾。
刚才还以为朱珠想行越矩荒唐之事,现下看来只是小女孩新奇的亲昵心思罢了。
“师妹,以后还想试试的话,我可以帮你。”司蓝坦然应道。
朱珠小脸刷的一下通红,眼眸不可思议看着一本正经的司蓝。
天吶,这还是自己那个死板固执的师姐嘛!
“师姐,我没听错吧?”
“没有听错,只是这种事,师妹不许找旁人尝试,尤其是男子,知道吗?”
司蓝担心朱珠贪图一时新鲜,若是害了身子,自己必定是不答允。
所以司蓝觉得自己应该要提前对朱珠严管约束。
此时的朱珠还不知司蓝想的有多深远,满脑子裏都是司蓝说的可以找她试试。
那各种各样的亲亲,都可以嘛!
“师姐不觉得我这样的要求很奇怪吗?”朱珠弱弱问,探手碰了下脸,烫手的很,大抵也能想象自己此刻脸红的多厉害,只能寄望暗处能够遮掩些心思。
本以为司蓝会抵触亲昵,结果司蓝竟然就这么坦然接受,朱珠突然觉得自己才是老顽固!
可司蓝却清晰看见朱珠白嫩脸颊弥漫红霞,黑亮明眸熠熠生辉,月牙弯眉似春枝摇曳,如此模样,怎能不惹人怜爱,打趣应:“师妹这么大,还爱亲人,确实少见,不过我并不觉奇怪。”
相反,朱珠愿意同自己表露亲近,司蓝真的很高兴。
只是司蓝不善于直言,才没有表露出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