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万字一章)
如此拙劣应答,
若是换作旁人,司蓝早就动手惩戒,
才不会有如此耐心。
司蓝审视朱珠心慌模样,将她神情看的一清二楚,因掌心捂住她的嘴鼻,更是能清晰感受到她的气息不稳。
“师妹,你这是怎么了?”司蓝察觉不对,忙松开手,
转而握住朱珠手腕探脉,皱眉问。
朱珠心跳内息混乱,面色发热,
这癥状远比自己偶尔出现的情况还要严重。
“我没、没什么啊。”朱珠长呼气,试图平覆狂乱心跳,
转而出声,“只是刚才差点被师姐吓死了。”
先前头脑发热亲司蓝,
而且还不止一回,现下想想,朱珠后背冷汗都浸透衣裳。
自己真是鬼迷心窍了!
如果司蓝因为这种事对自己冷落嫌恶,
那朱珠肯定得后悔死不可!
司蓝探手触及朱珠脸侧细汗,
暗夜之中看见她皱眉忧虑模样,
不免自责。
方才司蓝清晰感受到肌肤落下温润湿腻,不免想起在宁府石室看见那些荒淫壁画物件。
司蓝以为朱珠许是曾浸淫那等调情欢好之术,才无意间流露轻挑举动,一时忍不住苛责训斥。
可现下见朱珠被自己吓得不轻,
司蓝又觉得自己太多虑。
朱珠就算曾好奇知晓那些事,
她也不可能对自己行如此荒唐举动。
“师妹,我先前并非有意训斥。”司蓝取出手帕擦拭朱珠脸颊细汗,
满是歉意的安抚道。
没想司蓝竟然真就这么放过自己,朱珠心间虽然忐忑,却还是选择相信司蓝的话。
毕竟司蓝若是当真不信自己的解释,完全可以捏住自己耳朵,继续训斥追问才对。
“算了,我没事。”朱珠松了口气,稍稍拉开些距离,偏头避开司蓝过于亲昵的姿势,有些不知所措。
一定是司蓝对自己太亲密,所以自己才会出现那样莫名其妙的心思。
司蓝并未察觉朱珠的慌乱,只以为是不高兴自己训斥而生闷气。
“师姐,趁他们还没回来,我们先赶紧走吧。”
“好。”
两人顺着石道行进,却不如先前热闹轻快,朱珠不说话,自然司蓝更是沈闷安静。
直至朱珠脚下踩到细碎物件发出沙沙声,方才顿步弯身,小声问:“师姐,他们刚才是不是倒了什么东西?”
“嗯,看起来是黑色粉末。”司蓝知道朱珠看不太清,便主动描述与她听。
朱珠一听,鼻尖轻嗅,讶异出声:“这玩意该不会是火yao吧!”
难怪那群人要对马车防水,huo药必须得防水防潮。
司蓝闻声皱眉道:“所以他们如此隐秘进云山是想炸毁云山山庄?”
“这得是多大的仇啊。”朱珠心有余悸的嘀咕。
“师妹,我觉得还是不要趟浑水的好。”
“说的有道理,可是咱们眼睁睁看着他们害人不管,这也不是事啊。”
语落,鼓声隐隐传入石道,朱珠竖起耳朵细听默数道:“这好像比武大会的比试鼓声!”
上一世朱珠曾逞风头打过几场比武,所以知道比武的仪式规矩。
司蓝蹙眉思量道:“现在云山山庄在召开比武大会,也许跟他们有仇的不一定是云山山庄,也有可能是这场聚集江湖人士的比武大会。”
“那我们如果出手解决这场阴谋,岂不威风!”
朱珠满脸跃跃欲试模样,司蓝念及先前训斥不合,心知自己若是劝阻她,大抵更添不快,只得默许。
于是两人迈步去追那两人,司蓝出手点住两人穴位。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谁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你们为什么要炸毁云山山庄?”
这两镖师看向黑暗之中两道身影,并不能识别面容,恐吓出声:“你们阻止不了我们,现下识相点,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呵,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朱珠故意用力拔出剑,铮铮声回响,黑暗处更令人心慌,“让我来看看先砍掉你们哪只手呢?”
两镖师一惊,暗嘆这小女子心思之狠,脸色苍白咬牙应:“我们是收钱办事,只有老大知道实情,别的你就算杀了我们也没辙!”
朱珠见此,并未停止动作,掌心继续挥剑逼近,吓唬出声:“那我就试试呗。”
剑锋极快的划过,发出细索声响,却并没有弥漫鲜血气息,朱珠果断收剑,听不见半点声,困惑道:“奇怪,我也没砍中他们啊。”
司蓝于一旁吹亮火折子,只见两镖师已然吓晕过去。
朱珠嫌弃嘆:“这点胆量,太不惊吓了吧。”
其实朱珠本来就没想要他们性命。
现下看来他们真的不是知情者。
“师妹,若是他们说的买凶杀人是真,这套隐瞒身份指使他人谋害行凶的手法似乎有些似曾相识?”司蓝蹙眉思量道。
本来没多想的朱珠一听,脑海裏闪过灵光,连忙出声:“师姐该不会怀疑这事跟面具杀手有关吧?”
“现下只是猜测,师妹暂时不要抱太大期望。”司蓝不想让朱珠希望落空。
“可我觉得师姐的猜测很有道理哎,面具杀手可能是盯上秘籍的拥有者或者所属门派。”朱珠突然想起那带有秘籍图纸的小尼姑。
不管面具杀手是为秘籍,还是为秘籍相关人等而来,那小尼姑一定会是他们的目标。
虽然阴差阳错,如今秘籍落在朱珠司蓝两人手裏,但是目前并没有其它人知道。
而此时正在云山山庄找师傅的小尼姑,无疑仍旧是面具杀手第一目标。
司蓝听朱珠如此说,当即会意,出声:“如果真是如此,他们行凶目的也有可能不是想要秘籍,更像是处死与秘籍相关的人或门派。”
朱珠颔首点头道:“没错!”
“师妹,那群镖师现在除去他们两人,其余人很可能已经潜入山庄。”
“那我们不得赶紧上去!”
那辆马车先前内裏都被搬空,可想而知火yao份量绝对不止两人提的这小小一桶。
“好。”说罢,两人随即快步穿过秘道。
待行至秘道上段尽头,高度越来越低,两人近乎弯腰行进。
司蓝隐隐见到明晃光亮,动作减缓警惕观察,只见半截灰绿长袍垂落眼前,当即停了下来。
紧随其后的朱珠不知何意,脑袋贴近司蓝单薄脊背,鼻尖嗅到清香,心魂微颤,当即连忙退避距离,以免再次头脑发昏!
“庄主,您怎么来了?”
“今日乃重要时日,我来上香敬拜,枫长老,你也是来此祭拜宗门先祖吗?”
“是啊。”
这两男子声音浑厚,内息不低,估摸都有五十来岁。
朱珠看不见情景,只能侧耳听着脚步声动作,探手悄悄拉住司蓝一角衣裳唤:“师姐,这个庄主会不会是云山山庄的庄主?”
如果直接告诉云山庄主有人试图破坏比武大会,那事情不就好办了嘛。
司蓝偏头看向朱珠,摇头应:“我们现在的位置似乎是在祭臺之下,所以看不清两人样貌。”
朱珠见此,便欲从司蓝侧身出去一探究竟。
没想司蓝却一把拉住自己,困惑不解询问:“师妹,想做什么?”
“我直接去跟他们说有奸人谋害,这不就简单多了嘛。”
“可是现下情况不明,我们贸然出现,他们会信我们吗?”
朱珠抬手指着秘道内出声:“那两镖师还晕在裏面,这不就是证据吗?”
司蓝面露迟疑,还未应答,便见朱珠已然钻了出去,自然是不得耽误。
两人刚显出身,云山庄主赵昀先行察觉,皱眉出声:“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宗祠?”
“庄主,我们可是你的大恩人,今日有人试图血洗你们云山山庄破坏比武大会。”朱珠迈步走近解释。
“你这小女子分明是胡言乱语!”没想云山庄主旁的灰绿长袍男子忽地挥掌袭来,乍一看不甚威力,实则却是致命一击。
朱珠全然没有设防,好在司蓝没有错过对方眼眸一闪而过的狠意,随即抬手奋力迎击掌。
两人过招,帘布摇晃垂落,司蓝岿然不动护在身前,朱珠自是不担心,偏头看向偷袭不成,反而倒退数步,面露痛苦的男子,嘲讽出声:“你这人真是不讲道理,我们好心来提醒,竟然问都不问就出手偷袭!”
赵枫吐出嘴角鲜血,不可置信的看向掌心,竟然隐隐泛寒化冰出声:“你们是月华宫的人?”
云山庄主赵昀闻声,探手点住赵枫穴位,方才看向那气质清冷的美貌女子出声:“姑娘,何必下此杀招?”
司蓝淡漠应:“他伤人在先,纯属咎由自取。”
方才司蓝原本并未运用体内残留寒冰诀,只是不知为何击掌迎敌时,那股寒流自然而然的伴随掌力袭向对方。
“你们月华宫弟子可真是招数恶毒!”赵枫虽然心脉未受损,不过还是疼出冷汗,心间畏惧,嘴上仍旧不依不饶!
“算了。”云山庄主赵昀出声制止,以免大动干戈。
赵枫见此,方才愤愤不平的停了声。
司蓝偏头看向朱珠,冷冷出声:“师妹,现下还认为他们值得救吗?”
对于司蓝如此模样,朱珠自然是再了解不过。
“师姐,别生气。”朱珠连忙探手拉住司蓝纤细手臂,轻声细语劝道,而后转头对他两,模样一变,骄横出声,“本姑娘不管你们信不信,方才我们从秘道进入遇见两个放huo药的人,他们承认收钱炸毁云山山庄破坏比武大会。”
“你们两来历不明,我们凭什么信一面之词?”赵枫再次出声。
“我在跟云山庄主说话,你这个老蚂蚱乱跳什么呢!”
赵枫,当即气的青筋暴起!
云山庄主赵昀抬手拦住冲动行事的赵枫出声:“此事若属实,确实非同小可。”
“庄主,您真的相信她们?”
“事实如何,搜查便可知,枫长老何必急恼一时?”
这话一出,赵枫方才没了声。
朱珠轻哼一声,偏头看向司蓝,讨好哄道:“师姐,可别因为一只老蚂蚱生气,这多不值得啊。”
自从上回见识寒冰诀的影响,朱珠再不敢随意惹司蓝生气,以免她控制不住体内寒流伤损心脉。
司蓝见朱珠如此截然相反姿态,心间郁气反倒被她言语逗的消散干凈,便顺着她的心思,缓和应:“我知道。”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那群镖师,查出他们的幕后主使究竟是不是朱珠要找的面具杀手。
而另一方云山庄主赵昀已找来两位亲信弟子欲入秘道查探,赵枫于一旁出声:“庄主,我也去查查。”
“好。”云山庄主赵昀颔首应,而后探手转动香烛,打开已经合上的秘道入口。
待见几人进入秘道,堂内只余朱珠司蓝和云山庄主赵昀三人。
朱珠偏头打量宗祠摆放的灵位,视线看见桌前祭品糕点,探手便想拿一块解解馋。
没想司蓝先一步抓住手,暗自摇头。
朱珠无奈的打消心思,只得转头看向云山庄主赵昀直白出声:“庄主,来者皆是客,您这都不让人备点茶水糕点吗?”
“两位姑娘见谅,此处是宗祠,待会若真是一场误会,老夫定会设宴款待。”赵昀言行沈稳应道。
朱珠暗想这人还挺谨慎,只得转移话题问:“今日比武庄主怎么不出去负责主持大会?”
“比武初日是从近千余人之中选出百位豪杰,所以前两日是庄内弟子负责登记胜者,第三日决胜第一,老夫方才需要露面。”
“原来如此,听闻此次比武大会招待所有比武者的吃喝,近千余人的帐篷,恐怕都得从山脚到山庄前,庄主花费如此财力招开比武,恐怕目的不简单吧。”
云山庄主赵昀讶异这少女的心思,轻嘆道:“如今外敌频频来犯,朝廷更是昏庸无道,山岭河川大多被帮派匪军占据称王,世道艰辛,老夫招揽贤才也是为自保啊。”
朱珠半信半疑出声:“你们这么大山庄,难道还怕危险不成?”
“惭愧,若是能如两位姑娘所属的月华宫那般江湖地位,云山山庄自是不用顾虑。”
“那庄主觉得什么人或帮派组织会想要破坏剿灭云山山庄?”
对于庄主赵昀的身份误会,朱珠倒也没有辩解。
谁让月华宫这么有名呢,自己倒不如借这一层皮暂且罩罩。
如果若是不合打架闹事,还可以把臟水泼给月华宫。
上回月华宫那群人害的司蓝受寒疾折磨,朱珠正愁找不到报覆的机会呢!
越想,朱珠越觉得这法子真是太好了!
庄主赵昀听闻问话,神情微楞,陷入思索道:“太多了,江湖就是弱肉强食的斗兽场,只要你比人弱就会被吞食殆尽。”
“那不如就先想想,近些年月裏的仇家或是对手?”
“最近的仇家或对手么。”庄主赵昀陷入思索的眉眼间,忽然显露清晰可见的恐惧,随即又暗自压下,摇头避讳般应,“没有。”
朱珠见赵昀反常神情,自然不信他的话,暗想他肯定瞒着什么东西。
这个云山山庄估计也不是什么干凈地,否则赵昀没必要隐瞒对他自己有害的事。
场面一时冷清,先前入秘道搜寻的亲信弟子探出身唤:“庄主,我们找到两人和不少火yao了!”
赵昀忙迈步走近察看,神色微变惊道:“他们怎么死了?”
“先前找到时就没了气息,一定是这两月华宫妖女下的手!”赵枫从秘道弯身出来指责。
朱珠见两镖师竟已七窍流血,很是费解道:“他们怎么会死了啊?”
正当朱珠欲弯身检查死因时,司蓝忽地出声阻止:“师妹别碰,他们是中毒而亡。”
“什么?”朱珠惊的不敢动作。
谁想那先前抬尸首的两弟子倒地挣扎,不过须臾间,便没了气息,死状竟也是七窍流血!
“赵朗,赵干!”庄主赵昀惊讶毒发之快,神情俱变。
而安然无恙的赵枫,面露恐慌,抬手指向朱珠司蓝两人出声:“庄主,这一定是她们月华宫下的毒术!”
朱珠偏头看向这只乱咬人的老蚂蚱愤愤出声:“我要是会下毒,第一个先毒死你这个老蚂蚱!”
赵昀蹙眉出声:“那两位姑娘该如何解释?”
“那两人我们只是点穴,结果你们抬出来就死了,这关我们什么事啊?”朱珠心生不好预感,下意识靠近司蓝,随时做好逃跑准备。
“既然无法解释我两个亲信弟子的死,你们恐怕离不了云山山庄!”
“这,可就由不得你们。”
司蓝于一旁冷然出声,而后探手揽住朱珠,运气提步,偏欲离开堂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