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长你在说什么啊?”智也向后退,边退边摇头,“部长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是手冢国光,应该一辈子永远冷傲高矜,这种说话的方式并不适合从他的嘴裏出来。
智也有些混乱,手冢顺着他向后的方向伸手,止住他的动作,微凉通过指尖传进内心,“对不起,这一次不会让你轻易逃走。”手冢难得在自己的事情上强势,他看着智也的眼睛,“如果我说我心裏有你,你的回覆是什么?”
“可是我已经……”
“不要想别人,就只是你自己的内心。你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你是怎么想的?关于我?”手冢一口气说出来,生怕慢了一步就会抓不住智也。
“我……我……”智也抬起头来,指指自己的心口处,“部长所要的位置这裏一直有,但是这裏不是部长一个人。这样也可以?”
“可以。”
“可是我不可以啊……”智也苦笑,“部长是不一样的,就算是部长愿意委屈自己,我也不愿意。”手冢这样的人怎么能这么委屈自己?他应该比任何人都还要耀眼清高的站在山顶才对,他应该永远是轻松翠柏才对。
手冢楞了一下,修长的手臂已经勾住智也拉到自己身边,仿若冬夜初雪的气息将智也包裹在一片清新中,“并不委屈。”并不委屈啊,就算是委屈又如何?能得到倾心相对的人已经是上天的眷顾,更何况谁都会在爱情裏变得卑微不是吗?
每一份美好浪漫的情感最终都会归于平静,到那时山盟海誓死生契阔都不再是生活的主线,每一个人都必须由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孩子成为亲手系羹汤的大人不是么?不管是轰轰烈烈还是惊天动地,他们最后还是要走向平静的,王侯将相也好,富可敌国也好,谁都会在爱情裏患得患失小心翼翼,因为两个完全不相同的灵魂想要融合就必须改变,磨平曾经伤人的棱角,为了对方尝试着成为更好的人,因为决定了一起走完剩下的人生,所以就算是委屈也是甜蜜的。甘愿变得卑微,甘愿成文对方的依靠,看似不可思议,可是在爱情面前,这些都是简单而顺其自然就能发生的。对于这一点,手冢并不反感。
手冢抬起智也的头让他看着自己,长长的睫毛掩映着眸中的温暖柔缓,“我竟然到了现在才了解,将自己心裏话说出来是这么让人轻松的事。”
智也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勾住手冢的脖子到自己眼前,仰头狠狠地吻上去。用心裏一隅换取别人全心全意的情感本来就已经很不公平,然而他却无力反抗这样的安排。命运的玩笑未免开的太过,以前这世界上没有人想过给他幸福,现在却有这么多人抢着为他筑起幸福的巢穴。他本以为自己会抱着嘲讽的态度冷眼看着一切,事到如今却早已泥足深陷。
“手冢国光,你是我的了。”智也咬着手冢的嘴唇,像个小孩子一样的笃誓,“我已经打算放过你了,可是你竟然自己找来了,既然如此,除非我魂死神灭,否则便永远不会给你自由。”
“我知道。”手冢为智也这样粗暴蛮横的宣布占有权而欣喜,对于眼前的这个人他是真心的呵护和宠爱的,就算是智也再怎么闹怎么赌气都可以接受。一向冷情的人爱了才是最深情的,手冢在智也耳朵边轻声:“广阔的天空裏没有你也是空虚,手冢国光的决议是,一生一世在你身边。”
“一生一世?”智也瞇眼,像是一只护食猫,“是生生世世。”
“贪心”手冢失笑,人就一辈子,谈什么生生世世。
“你不愿意?”智也吹胡子瞪眼的,不知道为什么在手冢身边他就很容易露出些孩子心性,明明是最严肃的人,却让他感到真实的温柔。这是完全不同于任何人的温柔,既不是不二的善解人意无微不至,也不是幸村的强势难以反驳,不同于迹部的别扭笨拙,也不同于亚久津的自然流露,这是一种类似于在冬季见到第一场雪的欣喜和眷恋。因为无法释怀见到初雪时的惊喜欢欣,所以想要一次次的从他那裏得到。类似于温和的阳光下纷纷扬扬而起的雪花,美丽微凉让人忍不住想要得到更多,更多。
“别闹了。”手冢捏捏他的脸颊,“时间不早了,不累吗?早点睡吧。”
“嗯”瞇起眼大力点头,却在手冢转身的瞬间从后面一把抱住他的腰,整个人贴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