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吶,部长”小七仰着头看他,水蓝色的眼睛深处沈静的如同静谧了多年的深潭,“我想退出了,网球部。”
“……理由”
“部长知道的,我,并不喜欢网球。”
“……你要去剑道部?”
“不,这一次还没有想好”他说着勾勾唇角,表情淡漠,“或许是摄影部之类的文艺部门,或许是干脆不加,或许…离开青学之类的吧。”
手冢扶着他的手紧了一下,脱口而出:“你要离开青学?什么时候决定的?”
“嗯,不久前吧”在他记忆回笼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不仅仅是离开青学,还有离开这些人。
“其他人知道吗?”
“还没有来得及说,有机会的话,会好好的道别的。”
“是这样啊”手冢放在他肩上的手颓然松开,有一种似有似无的失落感,推了推眼镜,“还会回来吗?我是说青学的比赛,会来看吗?”
“当然了,大家还是好朋友。”
于是没来由的一阵淡淡的欢喜,手冢敛了心裏的感觉,忽然伸手拥了拥小七单薄的身体,“那你…多多保重。”
“谢谢”
几分钟之后,小七打开门的时候,正对着门的沙发上正坐着一个人。双方互看一眼,都是一
楞。
“你…”那男人率先开口,有些不确定,“是利市的孩子?”
小七皱了眉,这人怎么出现在这裏?
见他不说话,那人也註意到自己刚刚的唐突,“我是忍足瑛士,侑士的父亲。”
……这好像也不关他什么事,但是还是註意一下礼貌吧,小七鞠躬,“叔叔好,侑士不在家。”
“我不是来找他的”忍足瑛士沈声,已经从刚刚的激动中回过味来,按照侑士的说法,这孩子是自己亲弟弟的孩子,那么,“你应该叫我大伯。”
“…”
忍足瑛士起身,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跟利市小时候很相似。但是,不能凭借长相就决定血缘这种微妙的东西,尤其是作为医生而言,他更为相信亲眼所见的数据。毕竟忍足家也算是个大家族,背地裏打主意的不在少数,他也不敢确定这孩子会不会是那些人裏的一个,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今天过来就是看看,顺便采集一些资料回去检测,如果他真的是忍足家的孩子,一定会接回家裏好好抚养,相对的,如果不是,那就不能怪他心狠手辣了。
“你今年多大了?”忍足瑛士决定先问一下基本情况。
“十二岁”
十二岁是个合理的年龄,忍足瑛士扯扯嘴角,“我听侑士说,你还记得自己的母亲?”
“嗯,有点印象。”小七说着垂下眼,如果说是自己妈妈的话,似乎只有一点点记忆了。那时候他年纪太小,甚至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失去了。
“啊,她是个好女人。”忍足瑛士像是陷入回忆,那个年轻美丽的女人他也记得,温软的性格和那些世家大族的女子完全不同,总是笑着安静的站在一边,于姹紫嫣红的浓艷华丽中一朵空谷的幽兰,让人一眼难忘的美人。只不过上一次见面之后……
想到这儿,忍足瑛士註意到一个问题,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时这孩子才三岁吧,没道理现在还会记得。
“如果你真的是利市的孩子,当时只有三岁的你怎么可能会记得自己的母亲?”忍足瑛士问道,盯着眼前的小孩子不放过他的表情。
小七也看了他一会儿,原来是来找茬的,说的也是,忍足家忽然多出来一个人任谁都不可能这么快接受,可是这么直白的怀疑多少让他不快,于是他眨眨眼。“怎么会不记得?”
“那种深深烙印在脑子裏的场景,不管是多少年都会记忆犹新。”小七盯着忍足瑛士,“难道我们会因为过了很久就遗忘自己一岁时被热水烫伤的疼痛和惊恐吗?”
“什么?”
“还是你觉得我自己亲眼目睹的鲜血和死亡,看着亲人遗世的惊恐和绝望,是可以用时间冲散的呢?”
“你…”
“忍足瑛士,我记得你。”小七平淡的话在空旷的房间裏被放大了无数倍,“她在你眼前赴死的时候,你没有阻止。”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