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杨宽还来,我已经皮了。坐在门槛上低低地问他,“你不要命了?”室外雨如巨柱。杨宽没理我,迈过门槛往裏走,我从背后取出一根长黑雨伞打他,一个劲撵他出去。护士急忙跑过来维持治安,“不要打架。”本来没那意思,被人一说我更来劲,举起雨伞,使劲往他身上砸,“你走吧,我们这裏不欢迎你。”“我走去哪裏,”杨宽边挡边说,“这就是我的地方。”我大脑空白了一下,然后说,“那大不了我把钱还给你。杨宽,我虽然比不上你有钱,可好歹也在国际知名律所干了十来年,这点住院费用,我还是付得起。”
杨宽一手抓住雨伞,“周灼,你发什么疯?”“我没发疯,”我扶着门框站起来,直想把这个人的脸捅碎,“我不需要你,看到你就烦,你走不走?”
“两位先生,请问你们几岁?”护士把两手放在围裙间,好气又好笑地问道。杨宽恼怒地从我手中扯下雨伞,扔到一边,“周先生最近出了什么事情?”护士很快回答道,“没出任何事情。”一面又偷偷地看了看我脸色,“哦,可能最近暴雨过大,路况不好,周先生比较担心您来时路上行车的安全……”
“我没担心他,傻子才担心他,”我说,用完好的那只手臂撑着墻转身就走。“自我感觉未免太过良好,傻瓜才像他那样自作多情。”
杨宽在二楼阳臺观景长廊上找到我,我背靠栏桿,风吹着外面雨势,掀起一帘一帘巨幕。杨宽伸手过来抓我,我躲开。“半张脸淋在雨裏,周灼你的身体不想要了?”“不要就不要了,落下疤算我自己的,男人养家糊口又不靠脸。”
我退一步,杨宽进几步,在我面前站住。他问道,“有这么难吗?”我抬起头不看他,“什么。”
“周灼,你就真的有这么烦我?你住进来两个月,我什么时候骚扰过你,只要你乖乖听话,养好伤我就放你走,难道还对你要求过更多?之前我们不是一直相处融洽,现在又出了什么问题?”
“出了什么问题,”我咽下这口气,尽力心平气和对他说,“我父亲的转院是你办的吧?昨天才刚提了这事,一天之内就有人到南风市帮我妈办妥了,动作真快。”
“是我让高球去办的,”杨宽盯着我,语气近乎无辜地问道,“那又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我说,“只是我的治疗加上我父亲的治疗,我会把这些钱整理出来,全部都还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