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翔满意地微笑了一下,朝身边的书柜看了一眼。这时,詹姆斯眼眸聚焦,看见书柜后走出一个人。
明翔转动转椅,对那个人说:“圆圆,你都听见了。”
而那个被明翔称作圆圆的人竟然是,明远。
詹姆斯惊呆了。
明远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年半的时间裏,不知他得了什么病,整个人瘦了好几圈。粉绿浅黄相间的格纹毛衣领口翻着酱紫色纯色衬衣领,亚麻料宽松的深棕色休闲裤,黑色软皮拖鞋,无框轻薄的近视镜卡在高耸莹白漂亮如故的鼻梁中间,细瘦修长的手自然地垂在裤线两旁。
啧啧啧~~詹姆斯想,唐颖卓这小子艷福不浅,这个明帅哥长得真是不错,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现在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爹,没什么瓜葛了。对了,刚才明翔保证过的事,最好在临走前确认一遍。
詹姆斯笑着说:“哈哈,明董事长,您这个儿子长得这么像您,将来继承家业的肯定非他莫属,您的心情我终于理解了,不过,我想提醒您一下,既然心裏早有人选就早点立遗嘱,让别人都省省,避免家庭矛盾,我的人身安全也好得到保证,话说回来,您刚才那个保证是不是终身有效?”
明翔不屑地笑了笑,从座位上站起来。如果不是这样,詹姆斯还以为他是半身截瘫,现在一看,他走路姿势还挺拽。
明翔走到明远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圆圆,你都看见了,他在这个时候都不会顾及你的感受,先为自己打算,这种人有什么可留恋的?这就是你选择的人,你选择的路,难道还用爸爸说更多么?”
明远没有作答,也没有表情,只是定定地看着詹姆斯。
明翔回头对詹姆斯说:“对。那个保证是终身有效,你的建议我也会考虑的,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great!”詹姆斯合拢双手,转身,转到一半又转回来:“不过!明澈要是再抓我怎么办?您是不是应该把他叫来当面吩咐一下?”
明翔说:“不需要。你走吧。不会有人拦你的。”
詹姆斯说:“好像谁喜欢呆在这裏似的!死气沈沈的像坟墓一样!”说完厥厥屁股,吐吐舌头,跳进电梯。
电梯关闭的缝隙裏,明远的目光依然追着他,直到看不见为止。
詹姆斯在观光电梯裏向下俯望,心情大好。十多分钟的坠落,过程相当刺激,景物由小变大,变得越来越真实,从洛杉矶坐飞机直到现在都没晒过太阳,既然回来了就多逛两天,找哥们儿玩一玩。被禁闭了好几天,出来透透气,溜达溜达,脚步显得特别轻快,整个人神清气爽。詹姆斯在商业街转悠。
正妞!
一个哑哑学语的小姑娘穿着小炸裙从詹姆斯脚下挥着小胖手,肉球球的脸蛋镶嵌着一眨一眨的大黑眼睛,睫毛长到可以拿来挠痒痒。小正妞儿笑嘻嘻地抱住他的腿。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小孩子一笑就是欠祸害了。詹姆斯蹲下去,双手捏她的脸,捏啊捏啊,咯咯咯咯咯……这孩子不爱哭嗳。好好祸害祸害。一看见软绵绵、白嫩嫩的小东西,手就开始欠了,把孩子搂过来,小屁股坐在自己手臂上。
“嘿嘿,哥哥对你没想法,你还没长成呢。”詹姆斯坏坏地笑了笑,抬头前后左右找了一圈,怕被她父母听见。
咦,父母呢?
家长怎么都不看护小孩子!詹姆斯刚要愠怒,就看见一个高个子女人朝这边跑来,很眼熟,眼熟得不能再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她是谁。
蔡雪把目光从孩子身上转移到大人身上,吃了一惊:“唐颖卓?!”
蔡雪的皮肤一向粉润如丝,却在这一刻突然变成了毫无血色的白纸。那就是一张白纸,绝不夸张,不仅如此,眼睛裏的恐惧和震惊就像看见了贞子。
虽然詹姆斯的头发染成了银色,但脸分毫没变,胖瘦变化也不太大,穿衣风格仍然是没风格。成熟路线、可爱路线、运动路线、时尚路线、飘逸路线、返璞路线、华美路线、流行路线、经典路线……他都走过。没办法,看上他的女生太多了,不知怎么女生都爱送人家衣服。
即便他这个人已经死了一年多,蔡雪也不认为自己认错了人,因为他的标志性表情,抽嘴角,没有人学得来。
詹姆斯面部神经坏死:“你那么吃惊干嘛?不就是一年半没见面么。”
蔡雪从他手裏抢过孩子,尖叫着跑了,跑得很没形象。
詹姆斯大喊:“撞见鬼啦!至于嘛!”
蔡雪跑没影了,詹姆斯想了想,心裏有点难受,还是看看哥们儿去吧,到天街找礼拜一和炊帚他们去。
没等詹姆斯到天街,天街的人就都听说蔡雪撞见鬼了。蔡雪电话一一通知。天街那邦傻x都不相信,说她肯定是看错人了,蔡雪又给谢语欢打电话,谢语欢也说她肯定是产后失调眼花了。蔡雪却始终坚信自己没看错,谢语欢看她那么肯定,也有点动摇了。于是蔡雪拉着谢语欢一起到天街找明远。
唐颖卓死后,明远一直住在天街,深居简出,基本不见人。同学们叫他聚餐,一次没出来过,谁都请不动他,只有去墓园才能见到他,他是那裏的常客。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