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唐颖卓把电视声音调小,眼睛盯着电视耳朵贴到明远手机上,怎么着,意思是害怕,睡不着觉,一闭眼就做噩梦,做飞机失事的噩梦,还眩晕恶心,好像还有点发烧,浑身发冷,把所有被子都盖上了也不管事儿,一整天没吃饭,一吃就吐,饿得出虚汗,越饿越冷越冷越发烧越发烧越做噩梦越做噩梦越睡不着觉越睡不着觉越饿……悲悲切切,意思想让他过去陪她。
——妹纸,你该叫一急救车了。
成标标和唐颖卓在一旁大气儿不喘支着耳朵听。
最后明远把手机盖儿一合,轻嘆一声。
唐颖卓问:“怎么着?”
“我得过去。”
唐颖卓默了。
“都仄么晚了?!”成标标看明远已经从床上起来了,八成拦不下了。
明远从衣柜裏挑了件休闲装,边穿边说:“我明天早上回来,标标不想走就在这儿住吧,明天标标受点累给颖卓打点早饭上来,别吃泡面了。”
成标标说:“可四,晚丧开车好危险的,临视力又不太好……”
明远穿好衣服拿上手机,把西装裏的车钥匙掏走,回头看一眼唐颖卓:“没事儿,晚上车少。”
唐颖卓嘴裏漱着葡萄皮,葡萄皮裏裹着一包酸水儿。
——他从来都是个好恋人,也将是个好丈夫。
门一关,他走了。
“明董~~~~~”成标标撅着大嘴,嗓音好像被门掩了。
唐颖卓把电视报道看完,关掉电视出门,回头瞅一眼成标标,m腿在窗前坐着捋着窗帘还在那儿望呢。
唐颖卓白天睡多了折腾到一两点钟才睡着,早上七点半就有人砸门,穿一条睡裤来开门,胸前睡龙刺青还没醒呢,眼睛半睁看见门口站着一金发不男不女。
成标标手裏提着一个多层保温饭盒,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说:“明董吩咐的四情我一定费办的,仄四给垒打的沼饭,七不七四垒几己的四!”说着把饭盒放门外地上了扭头走了。
唐颖卓蹲下打开饭盒瞧了眼,饭不错就是没餐具,抬头问他:“筷子呢?”
成标标手扶对面病房门说:“我枕么机道!”哐当声山响门带着股风扑面而来。
唐颖卓呆了半天忽然想到一件招乐的事儿,提着饭盒回屋了。
——最近标哥又戴金色假发又贴蓝色美瞳的,没准儿过两天做一变性手术呢。余狂笑得第一个疯了,现在成天王是亚洲最红小生,粉丝多是大学生以下属脆弱群体,弄不好粉丝裏得有几个跳楼的你看吧。
吃完饭正在屋裏看电视,忽听见门外一阵嘎嘎嘎嘎脆亮的高跟鞋触地声,越来越近然后门铃叮咚叮咚响了几下,猜了一圈没猜正,打开门一瞧,惊了。
“语欢?”
唐颖卓不住打量她从上到下搞得挺文艺挺纯的跟一大学生似的。
“正经八百孩儿他妈了,这又发什么骚呢?”唐颖卓说。
谢语欢臊眉搭眼地瞪了他一眼,推开他走进病房:“给你发了那么多条短信怎么都不回啊??!!”
“我要走字儿我给你回我跟这儿卧槽呢我给你回什么。”唐颖卓把门关上。
“哟!你还成硬汉了呢!”
谢语欢翻冰箱翻出一支芦荟胶:“这玩意儿治什么的?”
唐颖卓还真忘了这茬儿了,拿过来研究半天:“……不知道。”
谢语欢看见茶几上果皮篓裏有个一模一样的纸盒,拿出来控出一支空胶囊:“你都用了一支了还不知道是治什么的?”
唐颖卓一把夺过来扔了:“我管你叫爹行了吧,你到这儿来干个毛?牛牛呢?”
谢语欢半恼:“你跟我急什么急!”
唐颖卓忙着毁尸灭迹,故意把话题往旁的上引:“没有啊,谁跟你急了,我这不是担心牛牛么我,你一来我脑海裏第一个出现的就是牛牛,这两天生意怎么样?对呀,生意要是好你就没空出来了。”
谢语欢撩撩流海儿,细声问他:“嗳,你看我剪这个发型好看么?”
唐颖卓看了两眼特别公正客观地说:“跟脸型严重不符,堆堆着,特显脸胖。”
谢语欢当时脸就大了:“我上大一的时候就这个发型,那会儿你还说我长得特秀气呢!”
唐颖卓使劲往大一那会儿琢磨:“你哪梳过这个发型,别胡扯了,没有的事儿!你当时要是真梳这发型我根本不可能看上你。”
谢语欢从斜挎包裏翻手机,翻出手机翻相册:“我给你找大一时咱俩照的照片儿昂,你好好看看昂,我要不是这个发型我扇我自个儿一嘴巴,我要真是这个发型你扇你自个儿一嘴巴,信不信你得扇自个儿嘴巴了,信不信!信——不——信!”她把手机屏幕一举几乎贴着唐颖卓脸了。
唐颖卓拿下来看,照片上有个清纯小女生,梳着披肩梨花头,小瘦脸儿溜尖的,旁边有一张萌呆的脸好像还真是自己,俩人都穿着学生制服,表情天真得发傻:“哇靠!这张照片儿你还留着呢!你手机都换多少茬儿了?”
谢语欢薅着他衣服领子,咬牙切齿地扇了他两下,其实手指尖挨上他脸一点没使劲儿。
唐颖卓把她扒拉开,蹭蹭脸:“你那时还不到90斤,你现在呢?120不止吧,牛夫人?”
“贫吧你就!”谢语欢再想薅他领子他有防备了反把谢语欢胳膊抓住,谢语欢熟悉他的路数和他扭打在一起,功夫也不是盖的,最后谢语欢被制伏倒在沙发上忿忿喘,唐颖卓一只手摁着她另一只手从烟盒裏拿出根儿烟,叼着烟找打火机到处找不着,谢语欢有反扑之势,再使劲儿摁巴几下又倒过去了,接着找打火机,茶几上、地上、沙发上都找遍没有。
谢语欢反着手趴在沙发上说:“找不着找不着找不着,我给你藏起来了,你得管我叫姐我才告诉你在哪儿。”
“骗鬼呢。”唐颖卓伸一只手到她包裏摸,又到她衣服兜裏摸,摸到一个硬硬的小东西刚要拿,她身子一拱听见咣啷一声打火机掉到沙发空了,谢语欢起哄:“够不着,够不着,就是够不着!”
唐颖卓的手机响了,看去是一串陌生号码,没接,继续伸手够打火机,不久门铃又响了,唐颖卓放开谢语欢去开门,心裏正寻思不会是明远回来了吧,打开门一看果然是明远。
唐颖卓微怔,好像总想用身体挡住什么,明远视线一移看见谢语欢刚从沙发上起来,头发很乱,清纯水手服低胸领口滚出哺乳期妇女凶器,胸罩挂钩脱钩了,明远当时脑袋发胀,既然看见就无法当作没看见,惊愕愠怒之余,明远只好问了句:“有人?”
“唔。”
明远脸色刷拉一下青了,咬肌动了动:“……那我过会儿再来。”
唐颖卓赶紧拦着他,小声说:“嘿,我俩闹着玩儿呢。”
谢语欢一边忙着反手挂胸罩钩一边说:“明远!是明远吗?怎么不进来呀?”
明远朝她尴尬一笑:“语欢。”
谢语欢说话到了门口:“我在电视上看见你住院的报道了,一直都想过来看你又怕给你添麻烦,你这儿情况够覆杂的了,另外孩子太小撒不开手。”
“是么,这不也撒开手了?”明远说。
谢语欢顿了一下,强挤出一个笑容:“是啊,我一会儿就得走,还要给孩子餵奶呢。”看看明远的脸色,赶紧改口说:“哎呀我得走了,都出来一上午了,孩子在家裏不定哭成什么样呢。”说着到沙发上拿起包挎在肩上。
明远说:“怎么来的,我派人送你吧。”
“不用,真不用,轻铁特方便,直接到国大门口。”谢语欢说着走出去,回头看看唐颖卓,一根儿未点燃的香烟沾在他嘴唇上,绥了吧唧的就跟那儿站着,连个屁也没敢放。
明远默默盯着谢语欢的背影。
谢语欢走着走着,忽然回过头来说:“对了,阿卓……”
唐颖卓刚才元神出窍了,给她冷不丁一叫下意识应了一声:“啊?”
起初谢语欢有点惊讶,还以为他会没什么反应或不耐烦地皱个眉头就当应了,谢语欢微笑着说:“打火机我给你捡起来了,在这儿呢,接着——”随着这句话出口一个小东西朝这边飞过来,把唐颖卓弄得相当没准备,条件反射地接住。谢语欢笑了笑,轻快地走了。明远脸色已然如铁。
唐颖卓把烟和打火机一起放兜:“刚才那个电话是你打的?”
明远拉着脸说:“是我房间的座机。”
“哦,lyn没事儿了?”
“嗯。”
“成标标呢?”
“走了。”
唐颖卓又问:“对了,那天外教留作业了吗?”
明远看看他:“留了。”
“留的什么作业啊?”
明远默默转身掏出门卡在感应器上刷一下,推开门。
唐颖卓追着他问:“到底留什么作业?”
明远微微转头瞥他一眼,没说话,走进病房。唐颖卓急得猴七儿似的跟着他屁股后面走进去:“你快说啊,你不说我可不管了啊,反正那个课我也不想去上了。”
明远把外衣脱掉,往沙发上一坐,看着他:“后来你跟她又做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