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语欢说:“哈,唐僧,原来你骗我!你不是说你没有外号吗?你怎么会有臭蛋儿这个外号呢?”
唐颖卓挠着后脑勺说:“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我也忘了……”
小河虾激动地说:“他以前有好多外号,但是他所有的外号都不如这个外号响亮,因为他有一次一顿饭吃了九个腌蛋,打饱嗝比放屁还臭,后来大伙就叫他臭蛋儿了。”
大家都惊愕地看着唐颖卓。
唐颖卓脸红得像番茄:“x,不卖我你会死吗?”
此刻,明远笑得比花朵还灿烂。与此同时,又有无数无辜少女被秒杀。
田婧说:“那小河虾你的外号是怎么起的啊?”
唐颖卓抢着说:“这个我告诉你啊,他的外号是我起的,有一次,天连着下雨,郊外河裏的水涨到坝上,冲上来许多小虾小蟹,我正在那儿捞的时候,听见有人喊救命,我跳下去把他捞上来了。”
“这么说,你救过他的命?”
小河虾说:“是啊,臭蛋儿是救过我啊,谁叫他是我老大呢,自从他离开天街以后,这一带太平多咯,我的日子也不好混咯,只能靠鞋油度日了。”
大家都默了。
谢语欢回头看着唐颖卓:“你到哪都是破坏神。”
唐颖卓不尴不尬地笑了笑:“只能说,每个人都有他的生存方式。”
说起祖宅,唐颖卓突然间很想回去看看。那裏承载着儿时最快乐的回忆。小时候父亲非常溺爱他,不论他惹出多少祸,父亲从来都没骂过他。
直到父亲患上绝癥,他依然考满分,依然是学校的第一名,依然喜欢拉帮结伙打打杀杀,但他开始害怕失去,害怕改变,哪怕是一支用坏了的钢笔,他都会一直留着。
四年前父亲去世的时候,他已经认识到一切拥有终将失去,唯有改变才是永恒。
后来,他离开了天街,长年住校。
这次回来只是个偶然。
唐家祖宅在夜市东边的一条古老街道上,街道叫作枯木街。
小河虾和弟弟早早收了摊,随唐颖卓一干人一起来到枯木街。
与夜市以西的天街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枯木街的静谧和端肃。这裏的房子至少都有百年历史,完好的青砖瓦房就那么几座,唐宅却又是其中最完好的一座,房子和院子虽然陈旧,但这裏的每一棵树每一棵草都焕发着勃勃生机。
明远很少被什么事物震撼,当他步入这栋旧宅邸中,竟不由自主地讚了一声:“这裏真好。”
唐颖卓侧目看他,他却第一次漏掉了与自己对视的机会,兀自望着房檐角上的铜铃凝神。
唐颖卓从砖缝裏摸出一把钥匙,将门上的大铁锁打开。几个人一齐把手机照明灯打开,将房厅外间照得通明。
“你们不知道有电灯这种发明吗?”
唐颖卓笑着拉开垂在墻壁上的灯绳,一个锃亮的老式白炽灯泡悬在房顶。
大家都无聊地把手机照明关掉。
“这么久不住了,怎么还有电?”孟涵雨问。
小河虾说:“这裏水、电、暖都免费的。”
“哇!那我们在这儿住几天吧。”詹阳兴奋地说。
“不行,这裏地方太小,没法排练。”明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说。
唐颖卓说:“我可没留你们住哦。”
“小气鬼。”谢语欢剜了他一眼。
唐颖卓立刻满脸堆褶:“嘿嘿~就当我小气好了,这裏真的不想留外人住。”
明远转过身来似乎听得很认真。
唐颖卓走进卧室,用鸡毛掸子把实木家具上的蛛网掸了掸,然后把鸡毛掸子放进高颈花瓶裏。
明远走进来说:“我们该走了,回去还要坐一个小时的轻铁,到七彩庄园就很晚了。”
“唔。”唐颖卓似乎再也找不到什么理由耽搁。
“还不想走么?”
唐颖卓抓着扫帚的手在微微颤抖:“等我再扫扫房顶。”
“放寒假我陪你来打扫。”
唐颖卓转头看着他:“放寒假……不就过年了么?”
“是的。”
明远转身出门。
唐颖卓放下手裏的扫帚,追随他的背影走出来。众人都在院子裏看月亮,一轮满月挂在毫无遮挡的天穹上,显得格外明亮饱满。明远没有走出房厅,转过身来坚定地说:
“走吧,过年再回来。”
唐颖卓怔怔地看着他,忽然产生一个疑问:“你以前过年都怎么过?”
“我只过圣诞节。”
明远弯着眼睛笑起来,浓浓的睫毛形成两条黑黑的眼线,把深棕色的瞳子裁减成两弯细细长长的新月,眼角的两端随着凤目的走势向上微挑,延长线可斜入鬓角,高一分则太媚,低一分则太俗,不媚不俗,龙章凤姿。国画画师的手能否描摹出一二分么。
妖艷。
唐颖卓从一开始就没把他当人看。说话抓不到重点,气死人不偿命。还是故意的,唉。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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