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颖卓站在一副画前迟迟不肯挪动脚步。明远走回来站在他身后。
“这幅画画得内容好虐心……”
雍容华贵的欧洲古典卧室占据了四分之三的画幅,一个旖旎魅惑的美人半裸地躺在床上,一个英俊健硕如神明般的君王侧坐在床边,威严而宠溺地望着床上的美人,一只手轻柔温存地抚在她的胸前,两人的目光激荡着炽热的欢愉。
而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在画幅的四分之一部分——一个美貌而又端庄的女子静默地站在卧室门外,低垂的脸上写满了失意和伤感。
三个人的心理活动在细腻的笔触下表现得惟妙惟肖,真不愧是古典浪漫主义写实派大师的精心力作。
听见唐颖卓认真地说:“安格尔的内心真的是好柔软好浪漫,这么微妙的情感居然都被他捕捉到了,呵呵,大师就是大师。”
明远的手在他肩膀上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收回去。
“呵呵,细节成就大师。”
“这个画展的作品都是国宝级的文物——安格尔的核心代表作,其实,安格尔一生的成品画作都可以是他的代表作,一个对完美的追求达到病态癫狂的人有这样的成就不难理解……”粗大的柱子后,一名讲解员在几个参观者身边耐心讲解着。
在这裏展出的每一幅画都可以让人看上几天几夜不觉得烦腻,甚至离开之后还有返回来再看一次的冲动,每看一次都会有新的感受,而这所有美好的感觉都出自一个人的内心世界,精神力量的能量何其强大。
他们在裏面转了好几圈,最后出来的时候已是夜幕降临,室外的温度急剧降低,步行街上灯火嫣然,路人的脚步因气温降低变得格外匆忙。
明远在会展中心门口替他把衣领立起来,细长温暖的手指搓了搓他的脸颊。
“冷么?”
唐颖卓晃晃头。
“饿了。”
“去那边吃烤明太鱼,可以么?”明远指了指对面的烧烤城,是上次剧目组聚餐的地方。
十分钟后,烧烤店裏。烤炉上一排排手指般大小的明太鱼由青色慢慢变成红色。一颗颗粉嫩圆滚的鱼肉被陆续丢进唐颖卓的盘子裏。唐颖卓吃到忘我。
吃着吃着,唐颖卓看看自己的盘子再看看明远的盘子,简直就是珠穆朗玛峰和非洲平原。
“大厨,你怎么不吃啊?”
明远一脸宠溺的笑意:“先把你餵饱再说。”
==!!
吧臺结帐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竟然吃了三斤鱼,唐颖卓抽了一下嘴角。明远从钱包裏掏出一张卡交给服务生。
“让你破费了。”唐颖卓拍拍明远的肩膀,自嘲地干笑两下,“不小心吃了三斤……”
明远却在一旁摆弄手机,嘴裏嘀咕着什么,“呵呵,超可爱的……”
不久服务生回来了,把金卡还给明远,拿着一张纸条,说:“先生,请在这裏签个字。”
明远把手机放在一边,俯身签字的功夫,唐颖卓发现他手机桌面是一张傻傻的大笑脸,嘴裏好像还咀嚼着什么,而且好像还在哪见过……
直到明远飞快地把手机抢过去,唐颖卓才幡然醒悟,手机上那个粉脸猪就是自己!于是就出现了一个暴躁的粉脸猪追着一个天神级大帅哥在步行街上飞奔的情景。
一直追到耀星酒店的一楼大堂裏,两个人实在跑不动了,大堂中间有一个小型喷水池,唐颖卓气喘吁吁地坐在水池边休息,明远在另一边扶着栏桿喘气。
唐颖卓呼着热气说:“快、快把手机给我……”
“不给。”
“那、那你今天晚上别想睡觉了……你就一直跑吧……”
明远解开领口的扣子,时刻警惕着他的一举一动:“实事证明你跑不过我,你的体力已经到极限了。那天抹蛋糕我认输是有原因的,这次我绝不会认输的。”
“你敢侵犯我肖像权……”
“我只不过是拍了一只猪而已。”
“什么!你给我等着!”
明远笑得很邪恶:“哈哈,我一直在等你啊!有种你来啊!”
“小样!”唐颖卓又卯起来追上去。
明远经过短暂的休息后,体力迅速恢覆,速度和敏捷度大大提升,他围着喷水池转圈。唐颖卓向左移动,明远也向左移动,顺时针方向转几圈再逆时针转几圈,喷水池又不是很小,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无法突破。
忽然明远的手机响起来——
唐颖卓大笑:“哈哈哈!赶紧接电话吧!”
明远掏出手机快速地把手机关掉。
“有种。”
大堂裏来来往往的人目光久久追随着明远,惊呼和低语充斥着诺大的空间,而这一切唐颖卓似乎已经习惯,但做到明远那么自然还是很难。
不料,身后传来一声怒吼:“唐僧——”
唐颖卓赶紧转身一看,谢语欢和田婧从旋转门裏进来了。
谢语欢跑过来在唐颖卓胸口上乱砸:“你竟敢在这偷懒!你这不是活蹦乱跳的吗,眼睛也消肿了,怎么就不能演出啊!都是因为你今晚的演出被取消了!这么多人都被你耽误!你知不知道损失了多少钱……咦?明远???!!!你们俩怎么在一起???”
唐颖卓未加思索地说:“在一起怎么啦?不行啊?我们去看画展了!羡慕吧?看完画展还去吃烤明太鱼了呢!嫉妒吧?”
谢语欢楞楞地看看他又看看明远,神色困惑地说:“……然后就在这玩躲猫猫?”
唐颖卓忽然不动了。
明远立刻走过来,一本正经地说:“是这样,我在网上查到一个眼部消肿的方法就是跑步,刚才让颖卓试着绕喷水池跑几圈,他的眼睛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