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明翔扶进卧室休息之后,江雨给明远打电话,明远手机却关机了,她又给七彩庄园打电话,很快本接起来。
“夫人。请问夫人有何吩咐?”
“明远最近是不是还在跟那个姓唐的来往?”
“对不起,夫人,少爷吩咐过,有关这件事的任何细节都不能向外透露。”
“你……你最好搞清楚状况,我是他妈,有什么事是我不能过问的?!”
“夫人请息怒。少爷是成年人,有权对您保密。”
江雨气愤以极地摔了电话,“明家养的都是些什么狗!”
自从那天谢语欢把东西拿走后,唐颖卓就回到天街和兄弟们天天歌舞升平,几乎没有什么异常。一连两个星期都没什么异常,唐颖卓觉得应该是脱离危险期了,却没想到在一个稀松平常的早晨突然郁闷起来。
一般来说男人也有生理周期,只不过身体上的表现不明显,反映都在心理上,唐颖卓今天的心情极其憋屈。翻翻手机上的短信箱和通话记录,从一月二十号往后,欢欢这个名字就再也没出现过,俩人咔噔一下就这么断了。
呆坐着想起俩人过去的一些甜蜜的对话,还真有点小伤感,唐颖卓以为自己在恋爱方面是老人家了,对失恋这种事早已习以为常,不至于跟个文艺小青年儿似的玩什么世界末日吧。接着类似什么黑色毛衣、白色风车之类的调调就被他不自觉地哼起来,哼着哼着就哭起来,哭着哭着就喝起来,喝着喝着就吐起来,吐着吐着就被大家猜到了。之后整个天街都被一个开天辟地的消息震撼了。
老大失恋了……
老大被人甩了……
痞子邦的哥们儿都哭了……
这个时候谁还敢笑,格杀勿论,于是这一年的春节就在哭丧似的气氛中过去了。唐颖卓看看一个个面黄肌瘦、愁眉苦脸的兄弟们,心裏也挺不好受。
“得了得了,你们都节哀顺变吧。”
这时礼拜一慌张地跑进来:“老大!枯木街来了一辆紫色法拉利——”
“什么紫色法拉利那是紫罗兰色法拉利好不好,山炮。”唐颖卓白了他一眼,突然瞪着眼睛:“你说枯木街?!”
当唐颖卓跑到街上时,那臺法拉利已经被天街的男女老少人山人海所包围。明远把车窗降下一半,手裏拿着电话,遥控着对面的施工现场——春节的前夕,经某高层部门批准将唐氏祖宅严格按照古制覆原,目前,工程已经进行到二层封顶阶段。
不是吧……
这个妖孽一直在忙这事?
炊帚揣着胳膊特不耐烦地碰碰唐颖卓:“卓卓,车裏坐着那个是男是女?”
一个月没见,明远头发长长不少,加上自来卷,只露半拉脸的情况下,看着确实有点女气。但是当他从车裏出来的时候,小伙伴们却都惊呆了——他站在低低的法拉利车旁边显得特别高,至少一米九。宽宽的肩膀,窄窄的脸,尖尖的下巴,细细的手……每一个细节都充分证实他是人类最优良的品种——最接近神的那个品种,即妖孽。
唐颖卓走过去,抓了抓头发,没心没肺地朝他笑了。
明远说:“房子就这样了,裏面的家具只能订做,我找到了一位研究明式家具的老先生,过两天和我一块儿去拜访他,好么?”
“喔,好……”
“还在生我气么?”明远低声问。
“你不会是以为为我做这些事之后,就可以把那件事抵消吧?”
“那天是我不对,不应该在你喝醉的情况下做那事,你要是仅仅想找回面子的话,我们可以反过来再做一次。”
“什么!!!”
“逗你呢。”
明远抿起性感的嘴唇,笑。
由于财力雄厚,施工无论质量还是效率都是一流的棒。封完顶之后,唐颖卓进去视察,随手敲敲墻板,嘿,倍儿瓷实!八级地震震不垮。而且建筑式样与图纸分毫不差,古香古色,沈敛大气。唐颖卓看见这建筑水平,才相信中国人其实是进化了的。
拜访老前辈就是跟他借点珍贵的家具图纸,老爷子一辈子就这么点家当,借完了不还等于是谋杀。唐颖卓一见到老学究就心裏痒痒,总想逗弄人家两下,逗得老爷子吹胡子瞪眼不算完事儿,然后再厚脸皮跟人家论家谱,论着论着,竟论到一个曾曾祖父头上去了。老爷子又泪牛满面地把撑家底的茶叶根儿拿出来招待明远和唐颖卓,还抹着袖子说,那些图纸送给小卓卓当念想,自己的儿女都忙着挣钱,没人待见什么文化遗产,生怕自己百年以后被他们拿去当纸钱烧。
最后临出门,老先生端端瓶子底儿似的近视镜,看着明远咂咂嘴:“啧啧~~这闺女哪都好就是个儿太高了。”
唐颖卓才发现从始至终明远一句话都没说过,一直在旁边点头微笑,再加上穿得喜幸点,活脱脱的一个一米九的黄花大闺女。算了。那就保持缄默到最后吧,别一说话把老先生吓昏过去,就麻烦了。估计听完那句话之后,明远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出来之后,唐颖卓端详明远今天的造型,橙色格衬衣,脑后扎小辫。
“帅锅~~~~你能不能别打扮得那么女?”
明远莫名地问:“这样很女?”
“是啊~~~~衣服颜色太亮了。”
他们俩坐进法拉利。明远戴上偏光镜,勾了勾唇角:“我今天心情好。”
一道闪电般的淡紫色弧线消失在路口。
“过几天就该户外露营了,你知道要到哪儿去吗?”唐颖卓坐在副驾驶上问。
“不知道,最近都在忙,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谢语欢没有告诉你么?”明远娴熟地在高速上驾驶,这时车速已达到一百八。
唐颖卓郁闷了一下,沈着脸说,“我们分了……”
突然车疾速打轮,轮胎在柏油路面擦出火花,车停在高速道边。唐颖卓被保险带硬拽了回去,弹在椅背上,他揉揉后脑勺,发现路面空荡荡,什么障碍物都没有。
“餵!你玩急剎车怎么不先告诉我一声哇!!”
明远一条胳膊撑在方向盘上,面冲着他:“你刚才说……你和她分了是么?”
“在高速上停车很危险!!没常识啊??”
“回答我。”
唐颖卓低下头嘆了口气:“分了。一个月前分的。满意了吧?”
“原因呢?”
“……估计是看上别人了吧,突然就变冷淡了。”
“噢。那你想不想试试跟我?”
唐颖卓轧煞着两只手,瞪着眼睛瞅他。
“随便开个玩笑而已。瞧你。”明远重新将车加速并带入正轨,车速恢覆一百八,表盘指针还在慢慢向上移动。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