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杏花的脸摔破了,额头上血淋淋的,左边脸颊上好几个地方在流血,右边眉毛那裏直接掉了一块皮,下巴、鼻尖也都有大片擦伤。
青天白日的,看清楚了钱杏花的脸,配上她那神情,姜芷芸的后背冒出一排冷汗。
旁边大大咧咧的白秀荷觉得没什么,她想了想,安慰钱杏花道:“二弟妹,你赶紧拿点止血的草敷在脸上,等伤口长好了脸就没事了。”
黎老太的嘴角直抽,她没有白秀荷这么乐观,这么大的伤口还流了这么多的血,就算长好了肯定也会留疤,以后二儿媳的脸看着更磕碜,白天还好,儿子半夜起来上茅房会不会被吓到。
竈房的竈腔火彻底熄灭了,竈上蒸着的米饭还没好,黎老太推着姜芷芸回左厢,她领着白秀荷赶紧把竈房收拾出来,不能让外面干活的男人饿着。
钱杏花这下子如愿地闲下来了,彻彻底底地闲下来了。
黎老太甚至专门对她说了一句:“老二家的,你去屋檐下坐着休息,院子裏太晒人。”
黎老太担心钱杏花在太阳底下晒着,到时伤口越晒越伤更破相,造孽的是他们一家人的眼。
等到中午,家裏的孩子们回来了,看着钱杏花脸上的伤口,集体往后退了几大步。
钱杏花心裏堵着火,她两步走上前一左一右揪住黎明春和黎明夏两姐妹的耳朵,拖着她们往右厢走去:“怠懒的死丫头,整日裏不知道帮家裏忙,就知道出去玩!”
两姐妹的耳朵都被揪红了,很害怕又不敢挣脱,黎明瑾赶紧放下小背篓去正屋找奶。
黎老太原本不太想教训钱杏花的,看她那样待两个丫头,扯开嗓子骂了她两句。
等到黎明才最后一个回来,钱杏花面上带着慈祥和善的笑容走过去。
哪知,黎明才尖叫一声,躲到了黎老太身后。
钱杏花的脸色终于大变,她的脸色沈下来,一言不发地回到右厢。
等到吃饭了还不见她出来,黎成力进去叫她,结果黎成力的胳膊和胸口被钱杏花挠成了花猫,好歹她还记得给自家男人留点面子,没有挠脸。
等到家裏人都午睡了,上河村的人家也大都陷入了安静中,钱杏花才悄悄从黎家离开,去到后山上,寻找治疗伤口的草药。
上午那会儿太阳没有那么猛,白秀荷建议她去找草药,钱杏花嫌麻烦嫌热不乐意,等到黎家人看到她的样子都避之如蝎后,她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于是乎,中午太阳最烈的时候,她出门了。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滴落,流经伤口的时候刺激不已,钱杏花咬紧牙关,在后山上找了一刻钟,终于看到了她记忆中对伤口恢覆有用的草。
将草放进嘴裏嚼碎后直接敷在脸上,上脸的瞬间,钱杏花的五官皱成了一只老橘子。
顶着满脸的绿色草药,又挖了一大丛这种草,钱杏花偷摸回到了黎家,她决定在脸上伤口好之前都不出黎家大门。
钱杏花的伤在脸上,她的手脚完好无损,黎老太还是按照之前分配给她的活计让她干活——做晚饭。
钱杏花才不想去竈房被熏,她直接让黎明春一个人在厨房忙活,自己就回屋裏躲着休息。
除了黎老太发现晚饭不是钱杏花做的,其他人都没留意。
人年纪大了相对觉就要少些,到了晚上万籁俱寂之时,黎老太不停地翻身,她睡不着。
多年老夫妻,黎老头对黎老太很是了解,看她那样就知道她心裏肯定在想事:“老婆子,你是这怎么了?心裏在想啥?”
“老头子,你说这钱氏的变化怎么就这么大呢,我记得前两年她不是这样的啊。”黎老太干脆坐起身,把她心裏的想法说出去,“人咋就变得这么快呢。”
黎老头不知道老妻都想到了些什么东西,他问她:“钱氏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