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老太听着黎成力一句一句地说着他的安排,满意地点头,老大同老二打了一架,还真的把他给打醒了,处理起事情来头头是道。
等到黎成力把他要说的东西说完,黎老太才从凳子后面拿出药酒:“老二,你过来些,娘给你擦药。”
黎成力的脸比黎成志的脸看着糟糕不止一点,他不仅有黎成志打出来的伤口,还有钱杏花抓挠出来的,现在脸都是花的。
药酒一碰到脸上的伤口,他就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黎老太拍了拍他肩膀:“别动,不痛不让你长记性,这些事情都给记住了。”
嘴上说得一点不客气,实际上黎老太放缓了手劲,尽量轻柔又有用地给黎成力的伤口抹上药酒。
等黎成力离开之后,钱老太再同黎老头说起这件事:“老头子,我觉得老二现在这样挺好的,他要是能以后都这样,我就放心了。”
黎成力能够自己立起来就是一个大改变,虽然他暂时比不上他大哥或者三弟,但是只要他能够自己当家做主,那就够了。
之前,黎老太是打算强硬地让黎成力休妻,就算黎成力因此埋怨她,就算这样对黎家的三个孙子辈的孩子不好,让夏丫头和明才成长过程中被被人指指点点,以后说亲有可能也会更加困难,但总好过让钱杏花把一家子都给毁了。
因为她是真的认为黎成力管不住钱杏花,与其让钱杏花把黎家三个孩子都给祸害了,不如及时止损,以后的日子还长,要往前看。
“是啊,这样就很好了。”黎老头同样感嘆,老二自己有了改变,再让老大看着他点,以后的日子应该不会再过得稀裏糊涂。
老两口在屋檐下坐着,说着话,低声讨论几个儿子的事,时间慢慢过去。
这一天晚上,狼群还是下山了。
郑猎户家的两条猎狗鼻子灵敏,在闻到狼味道的瞬间,两条狗立马叫出声,提醒主人。
村裏的狗听到动静后跟着叫起来,上河村的人家陆续被吵醒,家家户户都赶紧点燃油灯,拿着刀聚在一起防备狼。
野猪血的味道对饿狼来说有巨大的吸引力,它们闻到了血腥味却找不到野猪,一个个在月光下对着月亮嚎叫。
黎家右厢,黎家两姐妹揉了揉眼睛,熟练地从被窝裏起来,到堂屋裏坐着。
黎成力先到堂屋裏将油灯点燃,免得两个丫头害怕,然后,他才去到他和钱杏花房间裏面的那个房间,把黎明才给叫起来:“明才,醒醒,跟着爹到正屋一起。”
黎明才醒过来,听到外面的狗叫、狼嚎,死活不愿意离开他这个房间:“我不,我不,娘说了这个房间才安全,有赔钱货姐姐在外面帮我挡着狼,我不出去!”
听着黎明才的话,黎成力心惊不已,他万万没想到黎明才会说出来这样的话。
孩子才七岁,这样的话肯定不是他想到的,能够教他的人就只有钱杏花了,狼来了让两个女儿挡着狼,她真的有把两个女儿当自己的骨肉吗?
这一瞬,黎成力的心沈到了谷地,他怀疑把杏花送回娘家可能没有用,不能让她想明白。
黎明才还在床上哭闹不已,黎成力松开他:“明才,姐姐不是帮你挡狼的,她们是你的亲人,你这个做弟弟的是男子汉,以后长大要保护姐姐,明白吗?”
这种时候黎成力说什么黎明才都不可能听得进去:“我不出去,我就不出去,我要在房间裏。”
黎成力担心两个女儿在外面害怕,他有一点生气:“明才,你娘不在,你要是愿意一人待在房间裏就待吧,等会儿害怕了可以出来找爹和姐姐,不要在屋子裏哭。”
说完,黎成力就离开了这个房间,他离开之前检查了一下窗户,留了一盏油灯在柜子上,让房间有光。
小小的黎明才听不进去黎成力说的话,看着他爹离开,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做,纠结了下抱着薄被缩在墻角,盯着油灯映照出来的影子发呆。
黎明春和黎明夏见她们爹去了弟弟的房间没有把弟弟带出来,都默契地没有问,安静在角落裏待着,等到一会儿外面的狗叫和狼嚎消失再回屋睡觉。
时间一点点过去,狼群在村裏转了一圈没有找到吃的,叫得越发渗人,黎成力和以往一样,就在角落裏编草鞋。
就在这时,黎明才的房间突然传出来一阵哭嚎。
“明才?”黎成力立马放下手上编到一半的草鞋,冲向他和钱杏花的房间,“明才、明才,你怎么了?”
“爹,嗝、爹,我、我怕,呜呜呜……屋子、嗝呜呜……好黑黑、嗝……”黎明才在裏面抽抽噎噎地一边哭一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