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霜雨雪
众人齐挪目光。只见时方直伸手点了下地图上的佩县,“咱们来个瓮中抓鳖。”
四人立时妙懂。
“明日开始,诸位可要绷紧神识,万不能出一点差错。”
大致方向已定,五人便开始商讨详细事宜。
直至点灯时分,他们才将细节之处敲定。
时青衍在商讨期间面上沈稳冷静,对姐姐或楚月书的提议有反有讚,但他的内心早已慌张不堪,乱成一团。
能让姐姐以退为进,以守为攻,足以见得沈岱渊的处境有多凶险。
——
乎洱人逢喜事精神爽,除了最开始收服沙川县时有些费力外,余下的县镇几乎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
与时青佩交战的几次,最终也以全胜落幕。这让他生出了一种只要拿捏好沈岱渊就能不费分毫的收服大渊国土。
最近的他是睡觉也能乐醒,再加上醒来之后还有无数金银账册让他过目,这种赛如神仙的日子,渐渐让他开始产生懈怠。
以往都是乘胜追击,趁热打铁。如今他却下令,暂时休息几天择日再行上路收债。有时面对探子来报的重要信息他也置之不管,一心扑在美人身上。
乎洱的不作为恰巧给了时青衍等人充足时间来布置埋伏之计。
京都五万兵,沧州留下的五万兵,加上时青佩从定州调来的两万铁骑,一共十二万兵力。谁攻谁守,谁暗谁明,谁前谁后皆被精准划分。
一切就位,只待人来。
乎洱随心所欲的玩了五天后再次带着沈岱渊踏上了敲门之路。
时方直带着林正和率军先行撤离了佩县,留下他们四人应对乎洱。
乎洱仍旧一副不可一世的派头,随行的岱渊在这五天内没有受苦,但先前乎洱餵给他的毒药却是一天比一天折磨,此刻的他身着白衣半靠在囚牢中。
乎洱每日都会给他换干凈外衣,这倒不是什么好心,而是为了让大渊将领看见沈岱渊血染白衣,从而不敢轻举妄动罢了。
时青衍站在城楼上搜寻期盼已久的身影,见沈岱渊衣着洁凈,高悬的心方降下不少。
“楚将军,怎么还站在楼上?”乎洱大声呼喝,恶心人道,“这大渊迟早是我的,你不如趁早归了我,待到四方太平时我定封你个震国大将军,包你衣食无忧一生。”
他闻言怒急,但沈岱权比他更急。只见人头顶朱红光圈,一把将楚月书拉到身后,挂着一脸戾气,“话说的太早了吧?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他投靠。”
“呦,这不是六王爷吗?多日不见怎么说话如此生分?王爷是忘了我们的约定吗?用不用我帮你回忆回忆,也好让你身边的人知道您戴的是什么立场的面具?”
“我是什么面目轮不到你来指手。”
“时大帅。”乎洱转头搜寻时青佩的身影,“你家陛下最近这几天,我可是养的很好,用不用我把他牵出来溜溜让你瞧瞧?我还听说你父亲来了,还带来不少兵。怎么你们是打算把皇帝夺回去么?”他话赶话竟哈哈大笑起来,“你们大渊没有年轻后辈了吗?竟让一老头带兵来战,说出来不觉得丢人吗?”
时青衍看着乎洱悬起的绯红光圈,张弓搭箭欲要教训。站在城下的乎洱完全不在意,竟张开手臂神情无谓地挑衅他道:“呦,今日你们倒是来的全。这位张弓的不是你弟弟吗?来来来,照我胸□□,最好一箭穿心不要留情,不然等我回去,受罪的可是你们的皇帝陛下。”
他闻言,顿觉脊背发寒,心悸乱滚。
“老二,把弓收起来。”
不要命的乎洱跟着有样学样,“说你呢,弟弟可要听姐姐的话,伤我那可是伤你们陛下,原本他已经满身是伤了,若是再因你受过丢了性命,那可就得不偿失啦。”
时青衍眸色大变,利如刀刃砍向乎洱。
“弟弟不要这么看我,你今日所受之辱全是败你们内部所致。若是无人配合,我怎能这般轻易就捉了你家陛下呢。”
话有所指的两人,站在一旁表情如常,豪不露怯。
时青衍收到姐姐的眼神暗示,收起弓箭,拔高音量道:“你们西蛮只会做挑拨离间和拿人威胁这两件事吗?孰是孰非我们自有辨别的眼力,挑唆是非的口舌还是少费吧。”
“时哥哥,让我来教训他。”
箭矢离弦,飞驰而去。乎洱反应迅速,拔刀断箭,“六王爷如此着急,是巴不得你大哥赶紧死了给你让位吗?”
他一语双关,城楼上一些不知内情的兵士互相传唤眼神,真是无声胜有声。
“放你娘的屁!我就不信你真敢取了我大哥性命,你能攻下这几座县镇全因当地官员害怕哥哥有失不得已而为。今日有我坐镇,这佩县你休想踏进一步。”
“不会不会,你哥哥可是我的摇钱树,杀了他怎么拿捏你们。”
他们二人互相抨击,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对方。乎洱不想再跟他浪费唇舌,仰头喊话有时候也挺累的。
“时大帅知道我的手段,咱们交手这么多次了,还是少让你家皇帝受些罪吧。”他拿起马鞭指着沈岱权,语调阴寒道,“刚刚他这一箭我就当卖你个人情既往不咎,给你一个时辰马上撤离,不然某人断了又断的腿可要受大罪了。你总不会盼着迎个瘸腿皇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