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边那个童忠实在可恶,竟然设计等我。我还傻傻的跟着他把京城转了个遍!”李伯元气红了脸,“等正和回来,一定要他好看。”他一句接一句,又问,“老大,正和什么时候回来?”
时青衍看过拜贴,眸色忽转深邃,“不如放你几天假,你自去河洲找正和?”
看人疯狂摇头,他没忍住手拍了拍玄青光圈,散开又重合了。
“以后不用在跟他了。”
人点头。
时青衍盯着他瞧,又是惆怅又是别扭地问:“伯元,你说什么样才算喜欢?”
话音刚落,他目光凝滞深感自责说:“若自己没本事保护他,爱护他,陪伴他,是不是就没资格喜欢他?”
前世今生,两世时光时青衍固执地认为只要自己愿意,只要心思缜密,事事谨慎,定会护他无忧。
刚开始也确实如此,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即使丞相老谋,他也博得了与之一决的席位,代替沈岱渊与其对峰。
可最近发生的事,超出预料,超出能力,超出可控范围……这让他感到挫败惶恐又无力。
也让他产生危机感,他日若沈岱渊真的坐上那个位置,两人还会如现在这般相处吗?等到那时会有无数新人争先为其效劳,比自己有计谋、有实力、还年轻……
“喜欢就是喜欢,为什么要强加这么多理由?”
“我师傅告诉我,束缚生烦恼,解脱即菩提。一个人是做不完全部事情的,你瞧陛下不也得给朝臣发放俸禄,让他们替自己处理政事嘛。”
他闻言不由一惊,心领神会道:“伯元很会开解人。”
李伯元听到夸奖,跑到他身前,放胆问:“所以老大喜欢的人是大殿下吗?”
时青衍惊讶,楞怔了半响才勉强维持体面,反问他:“何以见得?”
“能让你用资格形容的,恐怕只有殿下了。那大殿下喜欢你吗?”
“不喜欢……”
听见李伯元重重嘆了口气,他觉得很好笑。
“大殿下确实很好,长得美,脾气好,会打仗,身世贵,放眼天下谁人能比?恐怕是个女子都会喜欢吧……只是可惜老大是男子,大殿下不能娶你过门当妃子宠爱。”
末尾的话,说的小声,但还是被人听入了耳。
时青衍因为胡盼安的事心烦意闷,无意问起也只是想发发闷气,哪会想到李伯元一字一句竟问到心坎,解到心坎,踩到心坎。
他失笑,又抬手轻拍李伯元脑袋,嘆道:“怎么就便宜给他了呢。”
不知名的飞虫躲在林荫处鸣叫,夕阳渐渐退去还出一丝清凉。
月色悄悄爬上树梢,凉风习习,繁星灿烂。
临近亥时,陆晚才离开何府。
到了家,他直入主题问童忠帖子的事,得到答案他直言道:“以后他不会再来,你没事可别去招惹他。”
“不来了?怎么会不来?我还没问他是从啥时候跟踪我呢。”
“月初。”
“你咋什么都知道!?”
看人抱着手在跟前转圈,陆晚神色疲倦道:“你能不能稳重点?”
童忠很听话,老实站在他面前:“公子能不能也教教我识人本领?”
“天地造物分等,莫要为难几身。”
“公子这话深奥,我听不懂。”
陆晚无力嘆气,“让你去给上头那位送信,他可有回信?”
见童忠从怀裏拿出一封信,他接过后看着眼前比自己还大几岁的人,很是迷蒙。
一路南下入京,他混杂在各方势力中,静观默察小心周旋,整日是战战兢兢,履薄临深。
可让他感到不解的是,只要与童忠待在一处,他的伪装、隐忍统统歇了甲,好像一切都未发生,他还是原来的自己,那个游逛山水,无心所累的自己……
夜色深深,细雨袭来。
虫鸣声被雨滴掩盖,陆晚起身推门,凉风拂面而过,他只觉心爽神怡。
童忠去而覆返,拿了披风披在他的肩上,埋怨道:“雨有什么好看的,当心染病。”
他抬手接雨,滴滴点点落在手心,这次他没有反驳童忠,拢了拢披风转身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