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程不国大象极多,若丹每看见一头大象,便会跟着跑上一段路,她喜欢大象笑瞇瞇的眼睛,像极了小白,倘不是江芏提醒她出来的目的是寻找皇宫,她险些忘了三婆嘱托。
忽见街上行人往街边聚拢过来,嘴裏喊着一长串叽哩咕噜的“鸟语”,不一会所有人齐刷刷双手合十面带微笑地扭头註视右前方,若丹也伸长脖子顺着众人视线看去,便见一头高高的大白象从前方缓缓而来,一个少年坐于象背,木架子搭成的象鞍鲜花环绕。行人开始激动,双手合十嘴裏念着同一个词语,若丹听着似乎念的是啰裏啰嗦。
大象俞行俞近,象背上的少年越来越清晰,但见少年容色照人,美得不可方物,深邃的蓝色双眸如冰山融化般透澈,肤色白晰,卷发披肩,骑在象背上的霸气开场,瞬间整体拉高了已程不国的颜值。
若丹看其衣裳是宫廷贵族式样,猜想应是王子,不由一笑:王子不一定骑白马,还有骑白象的;又再一笑:该国追星形式,与远隔万裏的合浦如出一辙,想到凡尘,脸上的笑容便敛了一敛。
象背上的少年远远看见汉人打扮的若丹和江芏,似乎十分註意若丹的表情,到得若丹跟前,双手合十微笑对若丹行了註目礼,眼神宛如孩童般纯凈。
若丹不由展颜而笑双手合十回礼,目送少年缓缓而去,心裏莫名一阵感动。
若丹和江芏问清皇宫所在,便回到下榻的客栈取药。
若丹才走进自己所住客房,门房便报有客来访。她有些诧异,异国他乡何来客人?狐疑间,一华服少年已经步入门槛,却是刚刚看见的王子,一时便呆住了。
这王子却不把自己当外人,迎着若丹惊异的目光,浅浅一笑,道声:“你好。”却是汉话,且是标准的官话。
若丹惊奇:“你会说汉话?”
少年笑道:“抱歉,冒昧前来拜访。我是已程不国第十七王子帝伐那伐特达?兰卡?阿帝卡利?罗裏罗索。”
若丹听的头大如斗:“等等,你叫什么?”
少年又覆述一遍,并解释道,他名为罗裏罗索,祖先住在帝伐那伐特达庄园,姓帝伐那伐特达,曾被赐与兰卡?阿帝卡利官职。他是如假包换的正宗十七王子,他们这一皇族后裔有一个奇特的记号,便是左耳轮廓处有一个凹进去的小孔,说着低头指着耳垂让若丹验证。
若丹憋着一口气还在念王子的全名,未及念完便翻了白眼差点断气,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少年也跟着笑:“便知道你会笑,我在汉朝的时候,但凡人听见我的名字,无有不笑的。”
若丹迟疑地问道:“嗯,这个,我便称你为啰裏啰嗦王子如何?”
她只记得少年名字的最后发音。
少年高兴地点头道:“极好,啰裏啰嗦,极好,你长得这么好看,说什么都是对的。”
若丹笑了许久,才想起问道:“啰裏啰嗦王子,你为何会说汉语?”
“在太学念了二年,才刚回国,现随父王到此迎接汉使。”
若丹听说过太学有外夷的留学生,倒不以为奇,只是问道:“你找我所为何事?”
“也无甚大事,在汉朝生活了几年,现回到本国反而有些不适应,想与人叙叙旧。”
若丹很是高兴,忙给他倒了一杯茶,二人坐着交流些两国文化差异及饮食习惯,谈得甚为投机。若丹觉着这啰裏啰嗦王子才思敏捷,且敏捷过头,如他自夸:“我在人群中一眼便看见了神采飞扬跋扈的你,便决定要交你这个朋友。”并说自己一见若丹,便萌生了重回汉朝之意。
若丹不解:“神采飞扬跋扈?。”
啰裏啰嗦睁着湖水般湛蓝的眼睛,比若丹更为不解:“对呀,神采飞扬跋扈。”
若丹明白过来:“你在已程不国所居宫殿是不是金碧辉煌腾达?”
“不错,皇宫确是金碧辉煌腾达,能否请你大驾光临?我必尽地主之谊。”
啰裏啰嗦诚恳发出邀请。
我的天,这王子在太学所拜博士是如何的才高八斗才能教出如此博学多才的学生?若丹强忍住笑,又道:“你汉语学得好好哦,连四字成语都会用。”她特别强调“四字”。
啰裏啰嗦不无得意:“成语有何难理解的,按字面解释便是。”
若丹有心逗他,问道:“按字面解释?你说说‘何足挂齿’的意思。”
啰裏啰嗦毫不含糊地答道:“那只脚上挂着牙齿?”
“‘江郎才尽’呢?”
“姓江的少年郎刚刚自尽。”
“‘东山再起’?”
“日头照到东山顶上的时候再起床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