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有点累,额上出了一层汗,他站不直,微微弯下腰,“婆婆,楚月在家吗?”
阿婆说,“前两天在门口见过一次,拿了一个很大的行李箱,像是出远门的样子,这两天家裏没人。”
阿婆说完,又进门了。
江砚靠着墻边站了一会儿,夜色越来越沈,如同黑曜石一般,巷子裏的灯七零八落,亮着暗淡的光。
他知道楚月已经走了,但是他还是自欺欺人地等在门口,他想也许过一会儿她就回来了呢。她答应过他会联系他,她答应过会来找他,说过的话怎么能不算数呢。
一辆电瓶车从远处开过来,耀眼的灯光让江砚闭了闭眼。电瓶车往前开了一段又退了回来。停在江砚身边,那人解下头盔,看着很眼熟,江砚多看一秒便认出来了,是楚月的朋友,李俊。
李俊没下车,车身倾斜,单脚支地,看他一眼,说,“楚月去北市了,两天前,我送她去的车站。不要等了,回去吧。”
李俊看着靠墻站着的江砚,虽然不忍心,但还是把楚月的话传达了一遍,“楚月说,她不想再见你。”
李俊骑车离开了,江砚的伤口突然开始一阵一阵的抽痛,痛得他几乎站不稳。
江雪怡找到江砚的时候,他正坐在一户人家的臺阶前,头埋在胳膊裏,灯光下,身影显得特别孤独,像一只被遗弃的动物。
江婉瑜蹲下身来抱了抱他,温柔的在他耳边说,“阿砚,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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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大开学的那天,正值酷暑时分,北市的阳光比平江更加热烈,大学生活在为期一个月的军训生活中拉开了序幕。
a大分生活区和教学区,生活区又细分出好几个区域,光食堂就有四个,有校内公交,来来往往都是骑车的学生,因为学校太大,走路来不及。
这么大的学校,如果不是刻意相约,要遇见一个人也是不容易的。楚月和江砚不在同一个专业,也不在同一个学院,大半个学期裏,楚月只见过他一次,在一食堂三楼。
楚月正埋头吃饭,她的室友林楠乔跟她使眼色,挤眉弄眼的,示意她抬头往前看,她一眼就看到了江砚。
江砚的人缘还是一样的好,和好几个同学一块来吃饭,他的同学似乎在探讨什么有趣的话题,他认真地听着,不说话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是气质卓然,已经吸引了周围一圈人的目光。
另一个室友周晨曦眼睛一亮,“那不就是上次我们在学校论坛上看到的那位?”
不知道谁抓拍了一张江砚的侧脸照,也不算清晰,但轮廓优越,清冷感十足,被超高的浏览量和评论刷到了首页,在那裏挂了足足一周。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发帖者本人将帖子删除了。
林楠乔接周晨曦的话,“就是他,但本人比照片更绝,他看过来了,卧槽,”她激动地一掌拍在楚月的腿上,“正脸也赢麻了,快看快看。”
但是楚月没看,一眼也没看,她埋头吃着饭,仿佛对此完全不感兴趣。林楠乔又恨铁不成钢地拍了她一掌,“饿死鬼投胎啊你,少吃一口会死吗?”
周晨曦调侃,“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对男人不敢兴趣。”
林楠乔与她一唱一和,“她对女人也不感兴趣,她光对钱感兴趣了。”
没过多久,江砚就跟他的同学们一起随着打饭的队伍前进。
楚月这才抬头看了一眼,远远地看到那个人群中熟悉的背影。
那一段时间,楚月很少想起江砚,因为她太忙碌了,忙着学习忙着赚钱,每天来去匆匆,很少停下步伐。
大约是在一年以后,学校论坛又出现了一个很火热的关于校花校草的投票贴,楚月从图书馆裏回到宿舍裏,便被林楠乔按在她的笔记本电脑前,让她投票。
她当时困得很,本来想随便投一票,但林楠乔说一定要摸着良心投,否则落选的候选人做鬼都不会放过她。
她被林楠乔的话恐吓住了,后背发凉,因此果真认真地看起来。校花她投给了她们系一个长相明媚灿烂的女生,林楠乔不满意,因为她喜欢清冷挂的,但是楚月用她自己的话来堵她的嘴,“我可是摸着良心投的。”
“得得得,”林楠乔暂时放过她,将页面切到了校草的投票界面,楚月滚动着鼠标,一个一个看过去,好看是好看,但在她眼裏都没有江砚好看。她揪着一颗心等待着江砚的照片出现,可页面滑到了底,也没有江砚。
她还在想,这些人眼光可真差,正打算随便选一个,同样在刷这个界面的周晨曦提出了她心中的疑问,“之前帖子上霸屏的那个侧脸帅哥怎么不在,现在连选个校草都有黑幕?”
林楠乔一手搭在楚月的肩上给她们科普:“本来是有他的,但是他们系的同学说他上学期期末就出国了,总不能选个不在学校的校草,多没劲。”
“啊,真可惜。”周晨曦真心实意地嘆了口气。
原来江砚出国了,难怪这半年一次也没有遇到过他。
楚月的手一抖,那一票就投了出去,林楠乔轻轻地在她额上弹了一下,“你是真没眼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