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张晓楠以为李文欣只是和她换了一次值日,但李文欣却默认成了永久的调换。之后的每一周,当张晓楠想去扫地时,都会看到李文欣先她一步把扫帚拿走,扫完之后,她还会笑着跟张晓楠打招呼,“晓楠,我这部分结束了,先回家啦。”
之后便背着书包和等着她的两个女同学一起回家。李文欣性格开朗人缘也好,身边总围着一堆女同学。
其实从扫地换成拖地也没什么,但是张晓楠发现李文欣每次扫地都很敷衍,三两下就结束了,根本没有扫干凈。为了第二天一早班级的卫生不被扣分,她还得返工李文欣的工作,然后再开始拖地,每次都会花很长时间。
开始的几周,楚月会帮她一起把教室打扫干凈,但后来,公交时间换成冬令时以后,末班车的时间提早了。楚月怕赶不上公交,只能对张晓楠说,“我怕错过公交车,我得先走。”
张晓楠拿着扫帚,顿了一下,而后点了点头,“好,你先回去吧。”
楚月走到门口,停了一会儿,又回过头来,喊了一声张晓楠的名字。
张晓楠抬头。
楚月说,“你可以跟李文欣说,把值日换回来,或者让她把地扫干凈一点。我们的值日表上分工明确,你帮她一次是同学之间的情谊,但她现在明显就是在占你的便宜。”
张晓楠没说话,只是沈默地点了点头。
楚月没再多说,转身迈出了教室大门。
***
周五晚上,江砚吃好晚饭在房间裏打了会游戏,听到门口有动静,他摘下耳机。
江砚的父母忙着做生意,经常不在家,这两天家裏的保姆赵姐也有事回老家了。现在家裏除了他,只剩下他妈妈秦女士养的泰迪小白。所以那声音就是小白在挠门。
江砚看了眼书桌上的钟,到了遛小白的时间,赵姐不在,就只能由他代劳。
江砚穿上外套便牵着小白出发了。
夜晚凉气逼人,好在今天天气不错,深蓝的天空看起来格外高远,甚至能看到几颗星星挂在天边。
小区外面的林荫道上,也有一些散步遛狗的人。
江砚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江锦大厦附近。江锦大厦往南有一条长青街,长青街上有一个的夜市,左右都摆着小摊,人群熙来攘往,很是热闹。
有人牵着一大串气球走过,其中有几个还闪着光,像一朵巨大的色彩斑斓的云朵。
小朋友手裏拿着粉色的棉花糖,甜腻腻的奶油味夹在在空气中。
小白像个小孩一样被吸引了目光,围着那串气球上蹿下跳。
江砚扯了一下手中的绳,小白耍赖,坐在原地不肯走。江砚无可奈何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卖气球的男人往旁边走了几步,原本被气球遮挡的视野瞬间开阔,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砚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盯着那人仔细瞧了两眼,才确认几米开外站在摊位前的正是他如今的同班同学,楚月。
在楚月跟前有一个可折迭的塑料架,架子上铺一块深蓝色的绒布,两平米不到,上面摆着一些女生用的小饰品。江砚简单扫了一眼,是一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东西,还有一些缎带,他猜测可能是绑头发用的。
而楚月正拿起一条红色带波点的缎带递给一个女生,女生拿着缎带仔细看了看,又指了指另一条浅蓝色的,楚月又弯下腰去将蓝色缎带拿起递给女生。
不知道女生说了什么,楚月点了点头,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粉色纸盒,将两条发带小心翼翼地进小盒子裏,双手递给女生。
女生付钱离开,暂时没有其他顾客。楚月就坐到了摊位旁的一个小马扎上,从口袋裏摸出一副耳机,塞到了耳朵裏。
夜市上有灯,但光线昏暗,楚月今天没穿校服。大概为了驱挡夜裏的寒气,裹了一件长款的黑色棉服。和在学校时清汤挂面的装扮不同,此时楚月及肩的头发被编成了辫子,发尾绑了一根明黄色的缎带,耳垂上夹了一对莹白的珍珠,像极香港电影裏的覆古装扮。
而她面色沈静,眼睫低垂,好像在认真地听着耳机裏的声音,像极了一幅画,与这这夜市的喧闹格格不入。
直到有人在小摊前驻足,楚月才取下耳机,重新站了起来。
小白在他脚边转圈,江砚如梦初醒般发现自己已经在这裏停留了很久。楚月没有看到他,他当然也没有上去打招呼的想法,他扯了两下绳子,牵着小白回家了。
楚月从初中毕业后的暑假开始就在这长青街上摆地摊,每一样商品都是她在批发市场裏精挑细选出来的。也许是眼光还不错,总有一些年轻女孩会光顾她的小摊,回头客不在少数。虽然收入微薄,但她的学费就是这么一点一点积攒出来的。
她不会在这夜市上逗留得太晚,这天也如往常一般,在末班车前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坐公交回家。
回到家裏,前厅的灯还亮着,楚建平坐在四方的餐桌前喝酒,看他脸色,应该是输了钱,心情不好。
他看到楚月拎着一大包摆摊用的东西,将酒瓶往桌上一掷,饶有兴致地问她,“我的女儿真厉害,小小年纪就能赚钱了,今天又赚了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