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这次袭击行动虽然有很多打赌的成分,但这些打赌都是基于十分严谨的观察和实验得出的假设。他克服万难用曼督斯附近的岩石来修建塔楼,因为他经过观察后发现曼督斯的迈雅无论如何都会从大门进出,于是猜测迈雅即使是舍弃形态也是无法穿透这种石料的。在此之上,他还在塔楼的各层各处的布置了众多的人偶,数量堪比一支军队,而且在灵魂气息浓郁的曼督斯内部,人偶的性能和攻击力都会有所加强,足以为他抵挡来犯的敌人。
在激烈的围攻下寻找父亲的灵魂,是一件既紧张又枯燥的事情。一方面他需要时刻绷紧神经应对曼督斯的迈雅的袭击,不断做出新的、更加强大的怪物扩充实力,另一方面他又要用他制造的特别的晶球在偌大的神殿中无止尽地搜寻着自己熟悉的灵魂;最重要的是,整个过程就和之前在地底度过的岁月一样,除了他自己以外没有任何人。自言自语是不知道多久前就养成了的习惯,跟小骷髅和各种各样的怪物进行单方面的交流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这些人偶虽然有记录,但却没有记忆,在一切结束后就会回归成无机质金属、泥土和木材,因此在一开始,费艾诺将它们当成发洩内心想法的对象。然而他很快就放弃了这种行为,因为对于热爱言语和交流的他来说,没有任何回应的对话比沈默更加没有意义且令他烦躁。因此他与这些人偶的对话变成了单纯的汇报进度。跟守门的三头犬诉说自己应对敌人的计划,跟喷火的蝙蝠谈论塔内器械的维护和调整,跟警备着塔内的棋子士兵谈论塔楼构造的调整,以及跟各种功能的骷髅谈论灵魂容器的实验进度,都是费艾诺经常做的事情,从前是,到了现在也是。
然后,在这样的循环不知过了多久后,某个普通的一天,他出现了。
费艾诺透过看门狗的眼睛看到了他。虽然全身裹着黑袍,但费艾诺是绝不会认错那个身影的。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愤怒、不甘、兴奋和紧张,种种矛盾的情绪同时涌上心头,让费艾诺全身颤抖得几乎要从座椅上滑下来。或许是太久没有见过同类的欣喜,抑或是在见到他的瞬间,就知道自己的计划註定要被破坏的预感,又或是棋逢对手的愉悦,费艾诺也无暇在战斗开始前的瞬间仔细辨别了。
他迈着庄严而稳重的步伐来到三头犬跟前。还没等他有所动作,费艾诺就立刻向三头犬下达了攻击的指示,让怪物怒吼着向他飞扑而去。没有必要揣测分析他来这裏的意图,他必然是来阻止费艾诺的;也没有必要手下留情,因为没有这样的余地。守门的三头犬有着厚实的寒冰制成的身体,那是费艾诺用曼督斯的冷气辅以灵魂的技术制作的,不但比一般的金属都要坚固,且用正常的火焰根本无法融化。如果是一般的精灵,仅仅是靠近它就会因为深入灵魂的寒冷而动弹不得。黑袍的精灵能够闲庭信步地来到怪物面前,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他超出规格的强大。
在恶犬的獠牙即将咬下他的头颅的时候,精灵猛地压低了身体,腰侧迸发出一簇星辰般的凛冽银光。瞬息之间,三头犬的其中一个头颅就失去了下巴,让本想咬合的大嘴径直从精灵头顶上滑了过去。怪物虽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活物,但三头犬带有的灵魂气息浓郁到让它有着轻微的感觉,而这样严重的损坏让它在落地之后立刻痛得原地打起滚来,发出刺耳的呜咽声。
屏幕前的费艾诺楞了楞,一时间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如果是他自己的眼睛,或许在当时能够看清,但怪物带有的影像传输系统显然做不到这一点。在他稳住三头犬的状态,重新调整好它的视觉后,他才发现原本被黑袍裹得严严实实的精灵突然手中多了一把银白的长剑。费艾诺立刻在脑中大致推演出了刚才的经过:那道银光多半是精灵以无与伦比的速度抽剑出鞘,然后用精准的一记斩击削去了三头犬的下颌吧。
“原来如此,真是优秀啊……一如既往,”他自言自语道,“那把剑也是。看那个简洁的造型,还有那个光泽,多半是奥力亲手打造的吧。”
战斗很快以对方压倒性的优势结束了。即使三头犬的体型是他的五倍大,精灵也展现出了超越它的力量和速度,但或许是为了保存实力,他只是用最简单的动作来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