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手的攻击。他只需要挪动极小的一步就能避开三头犬的飞扑、爪击和撕咬,仿佛能够预判它的动作;这样的战斗方式,毫无疑问是有着极为丰富的经验支撑的。每一次银光闪现,三头犬就会被斩去身体的一部分,从躯干、四肢到五官、头部,锻造之神打造的神剑配合着精灵精妙绝伦的武艺,庖丁解牛一般将怪物大卸八块。在费艾诺这边的控制室裏,三头犬传来的影像越来越模糊,先是声音完全消失,再是视觉变成一片漆黑,到最后彻底停摆。他打开塔楼外墻上的监控,看见那裏只剩下一堆看不出形状的碎冰,以及毫发无伤地屹立在碎冰中的精灵。
精灵再次举起剑,不断地劈砍塔楼的外墻,试图强行突破进去。费艾诺咬了咬牙,在面板上按下数个按钮,顿时外墻上的石像鬼纷纷从天而降,无数的窗户中飞出喷火的赤红蝙蝠,将精灵团团包围。他没有丝毫慌张,将手中的武器一个翻转,剑柄上的护手就被拆卸下来,变成了某种微型的射击武器。他一只手向天空发射着带有火药气味的金属弹珠,一只手继续劈砍着墻壁,在灰黑的石块终于露出一条缝隙时,用一下轻盈的跳跃进到了塔楼内部。感受到外墻被破坏,塔中的骷髅搬运工立刻用新的材料将缺口补上,而趁着它们忙碌的时候,精灵已经敏捷地穿过他们的包围网跳上臺阶,向上层飞奔起来。
费艾诺暂时切断了监控,在控制室裏来回踱步着。他的衣服和头发被冷汗浸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中闪动着愤怒的火光。
“可恶……可恨的诺洛芬威!!!”
他恶狠狠地低吼着,嘴角却颤抖着上扬。
曼督斯的迈雅停止了一切针对塔楼的行动,仿佛是知道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操纵着塔内的机关与怪物阻拦精灵的前进成为了费艾诺唯一的快乐来源,或者更准确地说,刺激的来源。大多数的怪物和人偶都被十分轻易地摧毁掉——自己精心制作的事物比不上精灵的一次挥剑,正是这种的强烈不甘无休止地激发出费艾诺的好胜之心。起初他盼望着能够见到精灵流出鲜红的血液,而后逐渐变成渴望将他击倒在地,再然后变成让他后退哪怕一步。不管是黑白棋盘上的棋子士兵,手持被灵魂气息浸染的金属打造的镰刀的骷髅死神,还是守卫研究室的两尊喷吐风和火的巨人,最终都逃不过被那柄银剑所讨伐的命运。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啊啊啊啊!!”
接连的失败让他焦虑至极。对方的突进如闪电般袭来,仅仅七天就攀爬了塔楼一半的高度。饶是以他的天才,都没有时间再准备多余的方案了,更何况他还要拼尽全力拖慢对方的脚步。那摧枯拉朽的身影,只是存在就仿佛在诉说着,凡是不愿亲自面对他的鼠辈都註定会遭到征讨一般。如果说有什么方法能创造一点胜利的希望,那就只有自己拿起武器与其一搏了。然而,如果是曾经的费艾诺或许还有些胜算,但是在阴冷的地底度过了这些年月,为了隐藏自己只摄取能够维持生命活动的饮食的他,恐怕面对那名精灵是没有任何机会的。
“不……我到底在想什么?诺洛芬威怎样都无所谓,重要的是找到父亲……”
费艾诺突然清醒了过来。沈迷于浪漫的勇者游戏的时间也该结束了,他的目的是将芬威从曼督斯解救出来,即使他自己葬身于那柄银剑下也没有关系。尽管时间短暂,但只要能找到并救出芬威,那么就是他的胜利。
话虽如此,可他难道就要像这样,向那个精灵,偏偏是那个精灵,就此认输吗?
在父亲和半兄弟之间选择,那是根本就不需要考虑的。但是现在,这个选择被覆杂化成了客观目的与自尊心之间的选择。虽然从历史记录来看,不管费艾诺对前者抱有多大的执念,后者带来的情感波动总是会左右他的最终决定。不过,如果是针对芬威的营救,对父亲的爱或许能够让他稍微放下一点无聊的倔强与好胜……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等在塔顶的平臺,註视着黑袍的精灵一步步走到臺阶的顶端,与他在同一平面上对峙了。费艾诺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居然不太清楚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明明他已经从游戏的刺激中清醒了过来,明明理智不断用缜密的逻辑劝说着自己放弃抵抗,以营救父亲优先,身体却擅自选择了捍卫尊严。就像当初的星下之战一样,自己明知不该贸然攻向不知底细的地方大本营,却还是一路策马狂奔。或许说到底,虽然他擅长编织语言与构建逻辑,但却也只有在它们能服务自己的时候才会接受吧。
“费雅纳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