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有多久没有听到他人叫自己的名字了,费艾诺无暇感慨。他只是全神贯註地,几乎有点着迷地,看着芬国昐脱下黑袍。晚风吹动他的黑色长发,让月光在其上晶莹地流动着,也照亮了他华美的青蓝战袍与银白铠甲,那金属被打磨得薄而透亮,如同玉石一般。对于多年来与不成型的人偶和异形的怪物相处的费艾诺来说,那端庄的面容美得像是上等的白瓷。一时间,就连危机感都暂时从脑中消失,费艾诺被那乍现的俊美冲击得说不出话来。
“这座高塔,还有一路上所有的机关和怪物……竟然都是你独自完成的吗?真是一如既往地优秀啊,费雅纳罗。”芬国昐说着,声音如同清泉,却是高山之上结冰的泉,“我本来无意破坏你的造物,毕竟我也懂得什么是珍惜,可我不得不这么做。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出来见我呢,费雅纳罗?这样一来,事情也能早早结束。”
“你太高看自己了,诺洛芬威。”费艾诺冷笑道,“你以为你是我需要最优先处理的事项吗?我费这些苦心都是为了解救父亲,跟你没有一点关系。”
跟行动完全相反的言语,说出口来他也不脸红,反正能伤了芬国昐的自尊就行。果不其然,芬国昐嘆了口气,费艾诺一眼就看出那是一种掩饰的行为。虽然这对逆转战局毫无帮助,但多少满足了费艾诺的好胜心。
“看那斗篷的工艺,是出自薇瑞之手,让你通过曼督斯的吧?还有那身装备,从头到脚都是奥力亲手锻造。牌面不小啊,诺洛芬威。让我猜猜,你来到这裏讨伐我,恐怕也是纳牟或者曼威的意思吧?”
“是纳牟拜托我的。”
“哈,你还是成了埃努的走狗,诺洛芬威。看看这座塔,这风景!我做到了谁也想不到、做不到,也不敢做的事。然而你却永远只是伟业的附属品,诺洛芬威。你的才能就只适合用来收拾残局。”
“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吗?那么我就要收回我刚才的评论了,费雅纳罗。你已经失去曾经的智慧了。”芬国昐平静地说着,突然收起了剑,那副模样像是认定费艾诺已经不配做他的对手了一样,让火之魂魄的心中烦躁起来,“我能理解你被情绪冲昏头脑而做出的疯狂举动,但你始终是远见卓识的,只是知道后果也毫不在意罢了。但从你说的话来看,你的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啊。自诩有着阿尔达最聪明的头脑的你,居然短视到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没有想到,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你到底在说什么?”费艾诺不耐烦地问。
“你忘了曼督斯的职能了吗?这裏不仅仅是亡者休憩的殿堂,也是关押罪大恶极者的牢狱。你的堡垒破坏的不仅仅是前者,更是后者。你刚刚说我不是你最优先处理的事务,同样的,你也不是现在最大的危险。由于你造成的破坏导致的人手不足,曼督斯裏关押的罪人恐怕没过多久就要完成越狱了。你建造的这座高塔是他们逃离曼督斯最便利的渠道,因此这裏恐怕很快就会变成战场。纳牟托付给我的任务,是把你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逻辑清晰,叙述流畅,充满说服力的一番话。费艾诺听完后,脑子一片空白地沈默了许久,然后发出了几声跟他的人偶有几分相似的刺耳干笑。
“这么久不见,对语言的掌控提高了不少嘛。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吗?纳牟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不是好心,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就像你所自傲的那样,你非常擅于添乱,费雅纳罗。所以我这个只能收拾残局的家伙,就被派来收拾残局了。”
虽然被芬国昐的冷嘲热讽气得牙痒痒,但费艾诺也忍不住思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