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他们离去,云昕篱颓然坐在石凳上,半晌才转向慕临风:“到现在我才发现之前自己的那些所谓的烦恼根本就不值一提,对比他们,我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说罢,也拿过酒坛喝了一气。
“临风,我们帮帮他们好不好,至少不能让无影一直这样误会下去。”
慕临风坐到云昕篱旁边,“不用我们帮,无影知道了。”
“什么?无影知道?什么时候的事?”云昕篱一口酒呛住,焦急地望着慕临风。
“刚刚。”慕临风抬头,看了一眼房顶的方向,“无影一直都在屋顶,直到王妃把王爷扶走才离开。刚才齐奕天的话他应该都听到了”
云昕篱望向没在黑暗中的房顶,不由嘆了口气:“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不下来和他说清楚。”
“或许无影有他自己的理由吧,有些事情,不是想帮就能帮的。”
冷情宫的这些日子,无影是怎样的一个人,他再清楚不过,若不是情至刻骨,怎会变化如此之大?
看来无影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绝情绝欲,曾经以为除了宫主他是最适合冷情宫的人,如今看来却不是这样。他所有的情感都只给了一个人,或许这个男人比谁都重情,只是他,隐藏的太深。
两人都不再说话,静静地对饮。
云昕篱抬眼望了望天边那轮几乎要隐入云层的淡淡的朦月,又低头看了看杯中冷冽的酒水,还有那个现在坐在自己身边的人。
那人在外人面前总是假意客套,实际却是淡漠疏离,好像把自己隐藏在面具之后,却不知道现在的他越来越外露自己的情绪,在自己面前。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内心的温情,有这样的人在身边,其实自己很幸运。
想着齐奕天和无影,不禁又低嘆一声,临风说的对,有时候,即使关系再亲密,也终究是外人,有些事情,谁也帮不了谁。
——
漆黑的树林裏,一身黑衣的无影斜斜的靠在树上,微垂的双眼看不出神色。
过了这么久,事情的真相原来竟是这样,其实他早该想到,齐奕天是什么样的人他怎么会不知道,他怎么会在意那些所谓的权势?
怪只怪自己当时气坏了,根本没想过他为什么这么做。
原来越是在意,便越易失了平日的冷静。
苦笑了下,现在知道了又能怎样呢?
刚刚看他差点摔倒忍不住想冲出去扶住他,可是突然出现的裕亲王妃让他硬生生地收回已经迈出去的那只脚。
他怎么会不知自己对他抱有的不仅仅是兄弟之情,可是,这种不容于世的感情又怎么会有结果,更不用说现在的他是裕亲王,有妻有子,再也不是当初自己的那个阿奕了,有些事情,根本就无法挽回。
“阿奕……”
再次唤出埋在心裏六年的名字,原本以为早已无情无欲的自己声音竟有些许哽咽。
——
第二日,齐奕天已经恢覆了往日的样子,只有眉宇间略显疲惫。
慕临风和云昕篱因要赶往溧州,不得不离开,齐奕天也不多做挽留。
临行前云昕篱重重地拍了拍齐奕天的肩膀,用力抱了他一下,男人之间,有些话不必多说。
齐奕天了然,也伸手拍了拍他,彼此心照不宣。
慕临风抱拳,“齐兄,保重。”
齐奕天笑了下,“一路顺风。”
目送两人离开,齐奕天转身回王府,被跑来的小王爷抱住了腿,扬起粉嫩嫩的小脸软糯糯地喊了声“父王。”
齐奕天笑着抱起他,捏捏他的小脸,“笙儿找父王什么事啊?”
笙儿伸出小胳膊勾住他的脖子,把头埋进去,“笙儿想父王了,想要父王陪笙儿玩。”
想到这些年都没怎么花时间好好陪陪他,齐奕天心裏一酸,亲亲他脸颊,“好,父王今天哪儿也不去,只陪着笙儿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