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过了几天才被医疗翼放出来,差点被庞弗雷和罗恩赫敏照顾致死。溺爱实在太沈重了。
他们完全听从汤姆的指示,抓住任何一个机会把他讲到快要死去:你要珍爱自己啊哈利,你的生命很宝贵啊……
尽管这是听起来很暖心的话,但他已经开始有点点烦了。第一次他已经听见了,后面无数的重覆不会让他们听起来更有信服力。当然,他明白他们很沮丧,不是沮丧,是对他恨铁不成钢,生怕他去死了。哈利并不害怕死亡,死亡并不会改变他对自己应做的事的态度。好吧,他们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们关心他,所以希望他珍爱自己的生命。好吧……这并不会改变他愿意为他们承受杀戮咒,而且感到很高兴为他们死去的事实。他不是自命不凡或者缺乏自尊,他只是自私地不想再去接受爱的人为自己死去。
他们不会明白的。他是那么恐惧失去他们。他自己的生命是有价值的,但至少对他自己,不如他们的宝贵。这不会令他们高兴的,这种不理解让哈利也多少觉得烦闷。
那一天之后汤姆再也没有来看他。泽维的理论是说汤姆觉得没有必要,因为看望并不会加速他的康覆,所以没有兴趣。汤姆宁愿去做些有意义的事情。哈利不情愿地承认这个理论很汤姆,不过谁的大脑会和小黑魔王一样以这种扭曲的方式运转?好吧,他也不会怪有人和自己一样试图尽全力躲避这个白色监狱。
不管怎样,现在他出来了,他有很多问题想问汤姆,他晚上睡不着,这些问题已经折磨他很久了(那些图像又缓慢地回来了,这大概和互斥减弱有关,他不确定,不过也没有关系)好奇心让他一定要找到汤姆。
他要知道为什么汤姆没有告诉伏地魔魂器的事,既然他说无声无息在哈利昏倒之后就失去作用了。
午饭之前他都没有和斯莱特林一起上的课,下午才有黑魔法防御术。
萨拉查,他感觉那么不安,没有理由地烦躁,这是一种没法控制自己恐慌的情绪导致的不安,他不知道那种情绪是不是他自己的。他忍不住害怕这种连接会变得越来越强,到最后他无法区分自己和伏地魔,或者甚至和汤姆。
不管他在哪裏,悄声议论都如影随形,这可不会让他的情绪好转。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是造成他的烦躁的原因之一。
这些学生似乎在他进了医疗翼之后更变本加厉了。最糟的是,没有人会把那些疑问和猜测找他当面对质,他们只是在他走近的时候露出不信任的表情。这不只是一小群人,这是没完没了的一个恶意的圈子。他猜对疯狂的大众可没什么好期待的。
至少赫敏赶走了斯基特。
不管怎样,午饭的时间到了,哈利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胃口去大礼堂。
罗恩和赫敏不安地靠近了他,他放慢脚步,他们都停了下来,看着他。
“我去厨房拿点吃的就好了。”他低声说道。
他觉得躲避其他人的细语是愚蠢的,但他就是没有多余的能量去应付这件事了,现在还不行。他们有三个星期的时间去消化霍格莫德袭击,他才消化了几天而已。生命的损失是一道不会愈合的伤口,流着脓,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从早到晚被一群人伸着脖子,害怕或者愤怒地看着,他的脾气已经消磨殆尽了,只觉得神经衰弱。
“我们一起去。”赫敏立刻露出了理解的笑容。
“不需要。”另一个声音说道,汤姆。他自然地抓住了他的手臂,“我和他去。”
哈利没有抗拒,他本来也想和汤姆说话。罗恩重重地嘆了口气,转身沈默地走进了大礼堂,赫敏犹豫了一会儿,神情纠结而痛苦。
“你和他一起去吧,”哈利轻快地说道,“一会儿见。”
赫敏点了点头,怀疑地看了汤姆一眼,后者露出无辜的微笑。
她还不相信他,尽管他已经说了很多遍他和汤姆之间完全是柏拉图式的关系,但谁叫汤姆说了那么多混淆她的话,唉。
“午饭之后见。”她明确地说道,哈利歪着头,表示同意。他没有时间看着赫敏走开,因为汤姆说了句“好极了”就拖着他的手臂往厨房走了,那是相反的方向。
“你知道,”哈利开口,“我其实不饿。”
“不代表你会什么也不吃。”汤姆回答道,“你今天有实际摄入咖啡因以外的东西吗?”
哈利皱起了鼻子。
“当然。”他说,“我和她待在一起呢,她会监督我吃的。”汤姆看起来觉得很好笑。“你想和我聊天?”汤姆不会无缘无故地把他拉开的。
“你为什么觉得我不只是来看看你是否完全痊愈?”
“因为你完全可以在过去三天的任何时候路过医疗翼来做这件事。”汤姆否定地挥了挥手。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有红毛和万事通拉着你的小手,泽维还坚持事无巨细地报告你恢覆的所有细节。”
哈利感觉有种烦躁和分心的感觉。
“你至少可以尝试和他们相处,你知道的。”汤姆挑起了眉毛。
“和红毛和万事通?我为什么会想那么做?”
“我猜‘这是件好事’对你来说不算个理由?”
“你真是了解我。”汤姆得意地笑道。哈利没有笑。
“我很严肃。”他大声说道,“如果我没有夹在你们中间被拉来拉去,很多事都会好办许多。”
汤姆在厨房的门外停下。
“我为什么会关心让你的事情变得好办?”他问道。哈利哼了一声,无视了汤姆,然后去挠那个梨子。
门开了,一个小小的东西撞到了他的腿上。什——多比。
“哈利波特先生!你在这裏干什么?”小精灵愉快地尖叫道。哈利立刻因为之前没有来看他感到愧疚。
“嗨,多比,你过得怎么样?闪闪怎么样?我想,我们想进去找点东西吃,可以吗?我今天不想去大礼堂。还有,叫哈利就可以了。”他无用地加上,知道小精灵大概不会把这句话听进去。
“当然,我会为你做任何事,先生!”小精灵热情地说道。
过了一会儿,许多食物被盛了上来,多比往后退了一步,开始滔滔不绝地描述他的袜子,还有在霍格沃茨的生活。看清了哈利波特的伙伴是谁之后,小精灵的态度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吓得似乎整个都瘪了,眼睛圆睁,下嘴唇不住地发抖。
汤姆无视了它,对其他小精灵点了点头,拿走食物,走了出去。哈利迟疑了。
“说来话长。”他听见汤姆在外面喊他跟上,“谢谢你给我们的食物。”
多比以一种不像它的严肃观察着他,那张干皱的脸上也有理解的情绪,他感到很感激,赫敏和罗恩都从没有对他和汤姆的交往露出过理解的情绪。
“我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小精灵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