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微楞,随即像是想到什么,眼角一弯,展起一个释然的笑。
辛童看见这个笑就全都明白了,陈墨从未这样冲谁笑过。陈墨为人亲和,在黑道上实属异类,他喜欢笑,即使没有太大表情的时候整张脸都很柔和。辛童跟着陈墨的那段时间,陈墨对他很好,他便偷偷的以为陈墨对他是有些喜欢的。可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错了,错的太过离谱。
原来陈墨真笑起来是这么好看,眼角会堆起来,眼睛映着灯光会有盈盈的光,嘴角上扬,带着整个脸颊都跟着舒缓起来。虽然脸上还挂着彩,却丝毫不影响他的魅力,辛童想,如果这双灿烂的眼睛是因为自己如此米人,他大概会融化掉吧。
那个人,让你想起来就这样开心吗?辛童的心完全死了,他比不过,陈墨这一笑夹杂了太多感情,无奈、甜蜜、幸福好像还有些许的心疼,可却看不到一点点的失望和怨恨。你是有多么爱他,才落得这个样子……
辛童咽下一肚子的苦涩,收了收没掉出的眼泪,拿起药瓶:“我……我给你上药。”
“我自己来吧……”陈墨伸手想接,辛童却没有要给他的意思。
辛童攥紧手裏的瓶子,吸吸鼻子,却很坚持:“我帮你吧,你动作不能太大,背上的伤你也碰不到。”
陈墨拗不过辛童,无奈的点点头:“谢谢。”
辛童拿了毛巾倒了热水,拧干后轻轻擦着陈墨身体,陈墨疼的颤了颤,却也没吭一声。陈墨有些苦恼的想,被小奇知道自己被别人这么照顾,大概要气死了吧。
气氛太过安静,辛童觉得压抑的难受,开口问:“陈哥,你打算怎么办?”
陈墨想了想,现在时间太紧张,他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发现顾奇,苏白歌只要一行动,他就没太多机会了:“辛童,你跟码头上的人熟吗?”
辛童心臟一沈,他有些不好的预感:“有些走的近的,陈哥你想……”
陈墨深吸了一口气:“偷渡。”
“呲啦!”
外屋葱花下锅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裏显得由外明显,辛童觉得自己的心要被煎透了,他无法理解永远高高在上的陈墨怎会走投无路的选择偷渡,更无法理解那个人居然将陈墨逼上绝路!
“你……要去哪裏……”
“英国。”
英国……辛童从小生活在这裏,船上的事情多少懂些,去英国至少要一个月的航程。即便是辛童再见过世面也无法平静,那种九死一生连最下等人都不如的日子,陈墨又重伤在身,他要怎么熬的过去。
辛童颤着手给陈墨上药:“好……你先休息几天,我去给你打听。”
陈墨摇摇头,药水渗进血肉裏疼的他头皮发麻:“没有时间了,辛童,拜托你,我马上就要走。”
“马上……是什么意思……”
陈墨低头歉意的笑笑:“吃些你家的饭,我好有些体力。”
屋外翻炒的声音让辛童说不出的煎熬,可是有什么用呢,他生气他心疼他难过有什么用呢,这个人都不在乎,他能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