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段秋白病了。
病得急,病得凶险。
雁声下山买了不少药,但一勺都餵不进去。
段秋白浑身滚烫,闭着眼偶尔会呢喃一些梦话,却怎么都醒不过来。
雁声无奈放下碗,用帕子擦了擦他额角渗出来的汗。
擦着擦着,雁声的手就停了下来,指尖缓缓贴上段秋白发烫的脸颊。
昨晚段秋白面上别无二样,甚至睡觉时会主动搂住自己的腰。
可雁声半夜无数次睁开眼就看见段秋白平躺着望天,一双眼睛映着窗外光亮,更显得眼底水盈盈的。
雁声看了他一会,然后装作睡熟的样子,半搂半抱着将段秋白重新抱回怀裏。
谁知道第二天一醒来,他就感觉段秋白浑身滚烫,怎么喊都喊不醒。
雁声没经历过这种事,又不敢擅自对凡人用妖力。
一碗碗的药喝下去却丝毫不管用,雁声寻来郎中开了几服药,烧是退了点,只是人还不醒。
雁声便日日夜夜守在在段秋白床边,握着他的手,期望他能睁开眼看看自己。
第三日的时候,想必是书店掌柜发觉好几日段秋白没去过了,便不放心自己找了来。
知道段秋白的病状后,他低头嘆了口气:“药治不好,就是心病。”
雁声嘴角抿直了。
“
他不是醒不过来,是他自己不愿意醒。”
掌柜留下这么一句,便嘆气离开了。
雁声留在原地,突然觉得冬末的风像是从衣领钻到骨缝裏似的,冰凉刺骨的寒意贯穿全身。
晚上睡觉时,雁声侧身躺在段秋白身边,却平白不敢伸手抱他。
他看着段秋白昏睡时还皱着的眉,忍不住伸手想为他抚平。
可段秋白的眉间始终抚不平,雁声渐渐目光深沈起来:“是我的错,我不该——”
雁声却突然停下,只是看着段秋白的眼神更无奈。
他一遍遍的轻抚段秋白的眉眼,到后来他感觉段秋白身体有些凉,便将人搂进自己怀裏,忍不住轻轻亲了亲他的额头,方才入睡。
翌日醒来,雁声想起掌柜的话,便不再熬那些极苦的药,而是熬了些清淡米糊,想给段秋白餵几口。
这几天没进食,雁声光是抱着,都能感觉段秋白肩背硌手。
他坐在床边,将米糊吹到温热,便试探着舀起小半勺,想从段秋白嘴裏餵进去。
然而一勺米糊一滴都没餵进去,全往两边流了。
雁声连忙找帕子给他擦擦,没想到中间段秋白忽然咳了起来,雁声怕他被呛着,便赶紧把他扶了起来。
段秋白正是在这时睁开了眼。
雁声一手搂着他,一手要去拿帕子,回头功夫,就看见段秋白慢慢睁开了眼睛。
“怎么样?头痛吗?还是身上热?”雁声惊喜交加,连忙给段秋白围上被子防他着凉。
段秋白失焦的目光终于凝聚到雁声脸上,他定定看着雁声,直到雁声也缓缓敛了笑意,沈默与他对视。
段秋白忽然挣开雁声,掀起被子要下床。
雁声没有防备,直到段秋白摇摇晃晃走出几步快要摔倒,才回过神扶住他:“你干什么去?”
段秋白不说话,还在挣扎,好像雁声是什么洪水猛兽,被他碰到的地方都在发抖。
雁声心裏终于迟来地升起恐慌,他将段秋白转个身面向自己:“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讲话,是我的错,你想怎么罚我都好。”
段秋白却偏过头,额头又开始烫起来,他脑中浮现了许多话,但到嘴边,却只能说出一句:“你让我走吧。”
雁声握着段秋白肩膀的手猛地一顿,然后疯了一样忽然加大力气,语调也变得恶狠狠起来:“这是我们的家,你不许走。”
但段秋白蓦地浑身一抖,整个人往前一扑,吐出一大口血,连雁声的衣服上都沾上。
雁声顿时慌了神,连刚刚刻意装出来的语气也忘了。他着急地将段秋白抱回床上,为他擦去嘴边血渍:“我去熬夜,你不要睡着了。”
慌慌张张跑去厨房的路上,雁声不小心踢翻了火盆,炭火撒在他腿脚上,将衣服烫出洞来,他也没有感觉。
药很快熬好,雁声端进来时,段秋白却靠着床头睡着了。
想必是等雁声离开后想离开,但因为体力不支,刚坐起来就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