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后来发生了什么呢？
段秋白不禁想。
自己因为惊讶往后退了几步，不知绊到什么动作，自己就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往后跌去。
他好像听见许多人叫自己的声音，嘈嘈杂杂的，不比雁声在自己身边的闹腾。
段秋白终于缓缓睁开眼。
眼前挤满了许多人，有程大人，有尚书夫人，有武安侯，还有一位……
“醒了！醒了！”那女子见他睁眼，先是高兴地告诉他们，再看过来，却是扑簌簌落下泪来，“知柏，你现在怎么样？头还疼不疼？”
知柏？段秋白睁着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撞到脑袋，都出现幻听了。
程端轻咳了一声，那女子立即道：“我，我……”
我了半天，那女子也没说出什么话。
段秋白撑着起身，环顾了一圈，忽然问：“雁声呢？”
在场众人无人回答。
段秋白像是又回到了那个梦境，无措与急切顿时席卷头脑。
他立即要下床，嘴裏念念有词雁声的名字。其余人拦他不得，段秋白得以迈出门。
但撞到头后段秋白有些晕，他只走了几步，堪堪就要摔倒。
幸好被人接住。
段秋白感觉到熟悉的味道，一抬头，果然是雁声皱着眉：“你不该跑出来。”
再晕过去的最后一刻，段秋白拼命攥紧了雁声的手，直到晕过去，也没有松开。
这次的梦，却是许多虚虚实实的片段。
有时是柳絮漫天，有时是边关落日，有时霜雪满天，有时却是铺天盖地的血。
段秋白睁开眼，脑中还一片混沌，下意识却要找雁声。
他刚伸手，就被雁声的手握住了：“你再休息会，要喝水吗？”
段秋白迟缓地将目光移到他脸上，然后楞楞点了点头。
雁声没有放开他的手，只是往后拿了茶杯过来。
段秋白被他扶着坐起来，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
喝了半杯，雁声拿开了：“你刚醒，少喝些水。”
他刚放好茶杯，段秋白手上使了点力气，又将人拉了回来。
雁声转头看他。“我们回家。”段秋白嗓子沙哑得很。
雁声却垂眼默不作声，段秋白已然哽咽，他微微往前，想要抱雁声：“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雁声终于抬头，眼底泛红，但看着段秋白的脸还在笑：“你知道的，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段秋白终于哭出声，眼裏的泪掉个不停，他却只是无声地看着雁声流泪。
雁声心疼地为他擦去眼泪：“他们都在外面，你醒了，我去叫他们进来。”
段秋白拉住他的手，一边摇头一边握紧他的手：“我不要。”
雁声长嘆一口：“他们是你的亲人，你总要见见。”
屋外有人禀报：“雁公子，请问段公子是否醒了？”
雁声安抚地摸了摸段秋白的头：“见见他们，好不好？”
段秋白眼裏带泪，终究是点了点头。
“知柏，知柏！”那位女子最先赶来，雁声想站到旁边，却被段秋白死死拉住。
“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姐姐啊知柏。”女子说着又落下泪来，毫不顾忌地用她那绣金线描金凤的华贵衣裳抹眼泪。
其余几人也都红着眼眶看着他，段秋白楞楞地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自己曾经一个人孤苦伶仃过的十几年有些可笑。
自己追索了无数个日子的护国大将军，怎么会是自己的父亲呢？
尚书夫人为女子递上帕子：“皇后娘娘，您切莫太过伤心，知柏养在府裏，我们定然保他无恙。”
皇后擦了擦眼泪，外面宫女又道出宫时间到了。她只好道：“好弟弟，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见你。”
段秋白眨了眨眼，皇后的仪仗又这么风风火火地走了。
剩下的其他人本想和段秋白聊聊，但看段秋白这副模样，也只好作罢，留雁声陪他。
屋内终于安静，段秋白一闭眼，身体有些支撑不住的发抖。
雁声立即扶住他，手却被段秋白反握住：“你呢？你会离开我吗？”
雁声目光瞬间暗了暗，但他仍道：“不会，你先躺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