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秋白和雁声一起拿着红色天灯,颇为无奈。
雁声安慰道:“你看,也有其他人拿着红色天灯呢。”
段秋白环视一圈,总归不是格格不入。于是学着其他人,先点燃天灯,再写起愿望来。
段秋白写得很快,他看了雁声一眼,发现雁声还在认真在天灯上写着。
天灯裏的烛光照亮了雁声专註的表情,和深情的眼神,段秋白忽然觉得,一面天灯或许不够,他还有很多想和雁声一起做的事。
高楼上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听一声钟响,万千天灯一齐放了。
明明暗暗的天灯摇摇晃晃飘向漆黑的天,起先还能看见天灯上寄托的百家愿望,到最后,那些昏黄亮点渐渐飘远,融进了银河,变成了越来越多的星子。
段秋白还在沈迷地抬头看,忽然一声巨响,吓得他赶紧往雁声怀裏躲,雁声也立即捂住他的耳朵:“放烟花了。”
璀璨绚烂的烟花升天后爆出灿烂的繁华锦幕,站在下面的人都在轻声惊嘆。
河倒映着天,天上地下像是一齐开了花,美得不似人间。
段秋白在周围喧天的热闹裏,默默与雁声十指紧扣。
雁声笑了笑,也用了力气回握段秋白的手。
最后一簇最亮最大的烟花升空,远处山顶寺庙钟声响起,段秋白忽然在雁声耳边轻声道:“我们还要看很多场烟花。”
喧嚣散尽,段秋白与雁声慢慢散着步准备回家。路上却有尚书府的侍从来请二人去一趟。
两人不解,但还是去了。但刚迈进府,看见程大人和尚书夫人一脸愁容时,段秋白明白,恐怕不是小事。
一转头,武安侯竟然也在,段秋白与雁声向他们行了礼,便等待着他们的话。
程端最先开口:“今天我见到赵相,他提起你和春禾的……”他话没说完,便住嘴了。
尚书夫人接着道:“赵相是很喜欢你的,听说你和春禾毫无儿女之情,就想找个时候,请你到丞相府上坐坐。”
段秋白立即看向武安侯,他也是一对上段秋白的目光,便立即移开了。
看来是赵相向他们施威了。
段秋白想了想,忽然跪下。其他人都被他的举动惊讶到,雁声则默契地没有伸手要扶。
“各位大人,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想让我成家立业过得幸福。”他顿了顿,下定决心般握住身边雁声的手,“但我已经心有所属,恐怕不能违背心意,与赵姑娘成亲。”
堂中早就屏退了侍从,眼下只有他们五人。但出乎意料的,他们并没有段秋白想象中的震惊。
段秋白抬起头,发现他们脸上虽有惊色,但更多的是担忧之意。
尚书夫人连忙将他扶起来,一手握着段秋白的手,另一只手牵着雁声,然后将两人的手合在一起。
段秋白十分惊讶,但尚书夫人只是一边流泪一边笑:“好孩子,我的好孩子。”
程端见状,只得让孟常平带雁声去另一边,这边三人留在原地。
段秋白试探地问:“程大人,你们,不惊讶吗?”
“傻孩子。”程端哭笑不得,“我们看着你长大,你看雁公子的眼神究竟是兄弟之谊还是爱慕之意,我们还看不出来吗?”
段秋白闻言一楞,如此说来,岂不是当初找钱袋三人遇见的时候,程大人就发觉了。
“我们本来不很放心,一来你们是男子,二来,雁公子身份我们也不清楚。”尚书夫人抹了一把泪,“可是这几天相处,雁公子是个可靠的,他也是真心疼惜你,再无可奈何,只要你们幸福就好。”
段秋白忽然想在州府时,自己只是和雁声亲密一些,就为他人鄙弃。如今他们明明白白知道了自己和雁声的关系,却还能忍心说出希望自己幸福。
段秋白刚想安慰尚书夫人,一张口,眼泪先掉下来。
尚书夫人为他擦眼泪:“这么多年你在外面受苦,要不是有雁公子陪你,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都未可知。”
两人相对落泪,程端也红了眼眶:“只是赵相迫切想成了这桩亲事,他为人阴狠,城府颇深,不知道他意图为何,你们既然在一起,可得想个法子拒绝他。”
“我亲自登府拒了便是。”
“不可。”程端摇摇头,“赵相是个极好面子的人,自家婚事被男方亲自上门拒亲,他不一定会愿意放你出府。”
这边正在想办法,孟常平已经带着雁声进来了。
如此两边先道别,段秋白与雁声先回去。
一路两人皆无言,只是一进府,关了门雁声就迫切地将段秋白抵在门上亲。
正是意乱情迷时,雁声放开些,喘气问:“你当真愿意为了我,拒绝这门好亲事?”
段秋白抱住他,头靠在雁声颈窝裏:“明日我就回了丞相府,拒了这门亲事。”
雁声抱起他往房裏走,头晕目眩浑身燥热时,段秋白托住雁声的脸,定定看着他:“武安侯和你聊了什么?”
“他问我是不是真心想和你过一辈子。”雁声低头亲了亲段秋白,“我说就算你不愿意,我也赖定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