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一夜缠绵,翌日醒来,段秋白便开始准备。
他没有什么贵重东西,只穿了最新最简朴的一套。雁声送他到丞相府外,段秋白要进去时,雁声拦住了他,交给他一颗晶莹剔透的石子。
“若生变,你用他唤我。”
“我在裏面叫你,你如何听得到?”段秋白回头问。
“只要你找我,我就一定出现。”雁声塞进段秋白手心,段秋白立即收进袖子,两人便在丞相府外墻角道别。
迈进丞相府,段秋白就感觉到了迎面而来的富贵气。
雕梁画栋金玉满堂不说,光是来来往往的侍女,头上簪的花都是新鲜娇嫩的。
侍女引段秋白进大堂,赵相果然在等他。
“段公子请坐。”赵相笑瞇瞇地命人上茶,那茶杯都是描金仿古的上好瓷料。
段秋白抿了一口,先是夸讚这茶香,又夸赵相品味好,府裏漂亮。
到最后,他才道:“丞相慧眼,不仅是庭院布置,连朝堂中事也是信手拈来,所以在下与令媛此桩亲事,还请丞相再考虑考虑。”
赵相听了他这句话,没说什么,依旧笑瞇瞇地喝了一口茶:“你的意思是,想退了这桩亲事?”
段秋白没想到赵相会如此直白挑明,顿时支支吾吾起来:“我,我与赵姑娘并无儿女之情,小时候的亲事,恐怕会让我们二人为难。”
赵相的嘴角终于压下来点,他将茶杯放在桌上,握着茶杯的手一下一下点着桌子。
段秋白的心渐渐沈了下去,他连忙起身行礼想要告辞,没想到赵相笑道:“你远道而来,怎么能不在府裏吃顿饭再走呢?”
段秋白起先没明白他的意思,但余光裏看见黑影闪过后,一切都已经迟了。
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暗卫一掌击晕。
赵相站起来理理衣袖,斜眼一睨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段秋白:“带去暗室,看守好了。”
暗卫带着段秋白,眨眼间又消失不见。
“父亲。”远处赵春禾走过转角,到他身边行礼,“父亲,你自己一个人在这裏做什么呢?”
赵相少有的朝她露出笑脸:“为父在喝茶呢。”
赵春禾飞快看了一眼桌子,然后道“前几日王侍郎家送了几副字画给我,父亲可要瞧瞧?”
赵相笑着点了点头:“好,交给我书房外的奴才就行。”
不知道晕了多久,段秋白再醒来,发现自己身处只有一扇小窗透着光的暗室。
段秋白揉了揉后颈慢慢站起来,他开始回忆起晕倒前发生的事。
赵相邀请他留下、然后自己看见黑影、再然后,就是到了这裏……
段秋白突然惊醒,难道赵相因为恼怒自己退亲的事,就将自己关在这?
堂堂赵相,竟是如此阴险之人。段秋白颇为后悔,早知道就听段大人的话,不来蹚这趟浑水了。
他突然想起,进丞相府前,雁声曾说,若有变故,可以唤他的名字。
可段秋白想到这裏就打住了念头,雁声每每遇到关于自己的事,总会变得鲁莽,如今在天子脚下,又是在赵相府中,若叫来雁声,恐怕会多生事端。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暗处有一道声音蓦地响起,段秋白惊讶回头,却被抱进怀中。
那人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雁声的脸贴在段秋白的耳边:“叫我好找。”
段秋白回抱住他,在他背上摸了摸表示安慰:“我怎么会不信任你呢?只是赵相诡计多端,我们总是要考虑周全些。”
话毕他想起什么:“你就这样堂而皇之进来?”
“已经让守在门口的人晕过去了。”雁声往外看了一眼,“我们走。”
“等等。”段秋白拉住他,“不能就这么走了,我与你走得近,到时候赵相对我们起疑就不好了。”
雁声皱眉,显然他没有遇见过如此棘手之人:“那我去告诉尚书府和武安侯?”
“告诉他们也不便将我救出去,到时候恐怕还要被赵相记恨上。”段秋白嘆气,埋怨起自己为何如此不小心。
忽然,两人一齐听见一声石子砸在墻壁上的闷声。
段秋白惊恐地想推走雁声,却被雁声一把拉向自己身后。
千钧一发之际,赵春禾的头忽然从门外探了出来。
她先是惊讶地扫视一圈倒了满地的暗卫,然后用气声喊:“跟我走!”
雁声起初有些不放心,段秋白握了握他的手:“别担心,赵姑娘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