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春禾已经转身盯着外面的情况了,因而没註意后面的二人。
她带着段秋白与雁声飞快地沿着墻角走,出了暗室,绕过高楼,到最后,她来到一处墻边。
只见赵春禾手脚飞快扒下墻上的杂草,竟然露出了一扇小门。
赵春禾紧张地话都说不利索了:“从这裏出去再往西走,就到了正街,你们不要停留。”
段秋白不敢耽误,不然三人都会危险,他朝赵春禾一点头,拉着雁声就从小门出去了。
沿赵春禾的指示,二人果然到了正街。这裏人来人往,就算丞相府的人追出来,也找他们不到了。
“赵相狠毒,我担心赵姑娘有危险。”
“我使的是西域毒粉,赵相就算怀疑,也怀疑不到她身上去,若她当真身处险境,我也会将她救出来。”
段秋白点点头:“赵姑娘有勇有谋,若无万全准备,定然不会贸然赶过来。”
到家裏,段秋白仍然惊魂未定,他没想到赵相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猖狂,如果没有雁声和赵姑娘,恐怕今日他真要折在丞相府裏。
不过当晚,段秋白就发现京城动荡,说是有西域妖人闯入京城,不少百姓受其毒害。
许多守卫在京城大街上巡视,一时间弄得人心惶惶。
段秋白得知后,颇不安地握住了雁声的手:“赵相不会对我们怎么样吧。”
“不会,他大张旗鼓不过是个警告。”雁声回握他的手安慰。
此时尚书府、武安侯府,和宫裏的信都送了过来。
武安侯提醒赵相此人深不可测,若生异端,可速遣人去侯府请救兵。尚书府则猜到段秋白已经和赵相见过面了,嘱咐道这两日最好不要出去,等风声过了。
皇后的信中则道,搜捕西域妖人的命令并不是由皇帝发出,若赵相找他们麻烦,可以去宫裏避避。
“看来他们提防赵相已久。”段秋白将书信扔进火裏。
雁声道:“他如此迫切希望你与他家联姻,是想反击这些人,还是想联合这些人?”
“若是反击也就罢了。”段秋白与雁声对视,“若是想联合,恐怕有大乱。”
段秋白心神不定愁了好几日,一天尚书府邀请他和雁声去一趟,两人到了,才发现是秋日惯常的赏菊日。
武安侯未到,四人坐在亭中赏菊喝茶。
程端道:“赵相那边安分了几天,想必是不起风浪了,我才将你们请出来。”
段秋白道:“我们在府裏待了几天,也是闷得很,感谢大人与夫人相邀。”
段秋白笑了笑,回过头,就发现雁声正教尚书夫人从池塘裏钓鱼。
秋深鱼肥,两人钓起一只好大的鱼,开心不已,说着还要再钓一条。
段秋白看着这幅惬意的画面渐渐笑了起来,然而这种幸福并没有持续多久。
外面忽然有人通报:“赵相请见——”
几人还没站起来,赵相已经笑着带人大步走了进来:“来得不巧,没有打扰各位吧?”
程端最先反应过来:“并未,我等有失远迎。”
段秋白已经直接和赵相打了照面,他知道自己是躲不过了,便下意识想提醒身后的雁声赶紧走。
身后空空如也,但雁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担心。”
段秋白顿时放下心来,雁声果然用的同一招。
“这位是……难道是大将军之子,知柏?”赵相忽然一脸震惊欣喜的表情凑过来,段秋白强忍着没有后退,任他走到自己面前,假惺惺地:“多年不见,知柏啊,你真是长大了。”
雁声在耳边冷哼一声:“假慈悲。”
段秋白忽而一笑,外人看来,像是与赵相关系很亲近似的:“许久未去拜访赵相,是在下的错。”
几人开始聊起来,段秋白只在一旁笑笑,偶尔被提及才会出声。
饶是如此,还是逃不过赵相的针对。
“前几日京城裏流窜妖人,知柏,你可要小心啊。”赵相笑瞇瞇地看向他,一如当时在赵府。
段秋白后背唰一下冒出冷汗:“多谢赵相关心。”
赵相点点头,又和大家道:“还有一点倒也奇怪,那日我府裏也遭了难,数位侍从侍女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但许多侍卫驻守一夜,却没看见人。”
他的目光开始环顾,在众人脸上逡巡一圈。
段秋白不知怎的,连手心也开始冒汗,雁声隐身藏匿在他身后,偷偷握住了他的手。
赵相的目光扫过自己时,段秋白忽然一惊,手也不自觉握紧。
赵相似笑非笑,像是开玩笑,其实一字一句皆认真的语气问:“会不会,那闯进我府裏的西域妖人,其实是只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