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一夜无梦,第二天醒来时,段秋白盯着眼前白光还没反应过来。等他起身才发现,原来是外面太阳高挂,阳光都照进屋子裏。
段秋白惊讶自己昨晚怎么睡得这么好,又惊讶这多变的天气,明明昨天还下了一天的暴雨,今天又是艷阳高照。
再转身,地上的雁声已经不见了。段秋白眉头一皱,掀开被子就往外走。
屋外阳光格外暖和,段秋白刚出门,就看见院子裏有个正埋头劈柴的人影。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显然是没做过这种事的。但他依旧重覆着放柴劈柴,最后狼狈捡起劈叉的柴火。
段秋白静静看了一会儿,发现雁声拿柴火的手放的位置不对,很容易砍到手。
情急之下他立即上前拦住了雁声要挥动斧头的另一只手:“别!”
雁声顿时回头,两人距离极近,段秋白因为着急跑来,此时还气喘吁吁的。
雁声动了动被他握住的手,弯唇笑道:“不用这么着急。”
段秋白也收回手,飞快后退一步。喘匀气后指向雁声的另一只手:“你,你的手会受伤。”
雁声低头去看,半笑半无奈道:“我真是……还好你拦住我了。”
段秋白不明显地提了提唇角,然后道:“你不用这么早起来,而且我……我先做早饭去了。”
话没说完,段秋白便着急忙乱跑开了。雁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段秋白跑远,良久后突然笑出声,单手拎起斧头,随手挥扬间,他背后那堆柴火瞬间四分五裂。
在厨房裏忙上忙下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的段秋白自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想办法把早饭做得更丰盛,可再丰盛,最后端上桌的也只是加了肉沫了粥。
雁声倒不觉得什么,一口口吃得很香。
他刚干完活,卷起的衣袖上还有木屑,汗水沿着他高挺眉骨和鼻梁滑下来,看得段秋白忍不住想给他擦干凈。
吃完饭,段秋白拿上竹篮准备上山,雁声问他去看什么,他答:“我去摘些蘑菇去卖,之后就要到来年开春才能摘了。”
雁声想跟他去,段秋白却拦住他:“家裏还有些板子,你做个床吧,晚上睡觉也舒服些”
雁声还有些不放心:“你去镇上遇到王志怎么办?”
“放心,他不敢做什么。”其实段秋白自己心裏也在打鼓,但家裏好几天没有进账,眼下只能寄希望于今天王志不会再来。
山上蘑菇果然少了很多,段秋白又捡了些果子和草药,多多少少也能卖些钱。
段秋白特意走的王志不常走的路,人是没碰到,可东西却没卖出去多少。
半天忙下来,段秋白就卖了一两银子左右,他抱着东西直接往回赶,但不幸的是,快出城时,段秋白还是在小巷裏碰上了王志一行人。
段秋白对他们死缠烂打甩不掉的行为十分痛恨,他难得发火,连声音都大了不少:“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啊。”王志故作无辜摊手,一脸奸笑道,“我就是想请你去我府上坐坐。”
段秋白冲破王府家丁们的围堵无果,眼见他们越收越紧,甚至有人要伸手抓他。
段秋白拼命挣扎,但根本抵不过众多家丁。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然感觉抓着自己后领的力气突然消失,转而有一只手揽住自己的腰,大力往后拉。
一瞬间段秋白有些头脑空白,可后背撞上一个温暖宽厚的胸膛时,他猛然抬头,看见熟悉的凌厉下颌后,才终于放下心来。
雁声气都没喘,十分轻松地帮段秋白摆脱了禁锢。“你们想干什么?”
雁声说话时,段秋白能感觉到他的胸膛在随之振动。段秋白莫名有些耳热,想挣开却发现,雁声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格外紧,根本挣不开。
王志上下打量他一眼:“有你什么事,赶紧滚。”
雁声没说话,一双眼睛阴森森地盯着他,表情似笑非笑却格外瘆人。
王志紧张地咽了咽唾沫,然后大喊道:“把他给我打趴下,我看他还敢不敢和我抢人!”
王府家丁一拥而上,段秋白见状,反手拉了雁声就跑:“他们人多势大,我们打不过他们的。”
雁声一声不吭任由他拉着跑,直到跑到一个分岔路口,雁声停下脚步,把段秋白带停后,雁声双手握着段秋白的肩膀,将他转向自己:“我们分开跑,到城门外等我。”
段秋白回头看了一眼正追过来的王府家丁,便道:“你註意安全。”然后往另一条岔路跑。
途中段秋白想回头看看雁声,但他害怕一停下就会被王府的人追上,反倒害了雁声。
于是段秋白几乎是拼了命地往前跑,希望能在城门等到雁声。
因此他也未能看到,在他转身的下一刻,雁声根本没有动半步,平和的眼神忽然变得狠毒起来,目光直射向前方追来的家丁。
老巷深长,谁也不知道裏面发生了什么。
段秋白一口气跑到城门外,双手撑着膝盖直喘气。
气还没喘匀,他又直起身,回头看雁声赶来没有。
城门内外只有来来往往的行人,段秋白并没有看见熟悉的高大身影。
正当段秋白担心地要回头去寻雁声时,身后突然有一只手握住他的肩,将他拦住。
“别去了。”雁声说话时还有些喘。
段秋白猛地转身,抬头看见雁声脸颊有道渗血的伤口:“你这裏……”
雁声用手指抹了抹,然后在指尖将血痂捻开:“跑得慢,被他们划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