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那天的事似乎就这么结束了。
段秋白照常去学堂,没发现学生们有什么异样,王府也没有大张旗鼓闹麻烦。
与此同时的好消息是,京城传来消息,赵相被人抓住把柄,一连被许多官员弹劾,虽然他功名在身,又得先祖家业庇佑,即使暂时不能完全扳倒他,最近他是兴不起什么风浪了。
段秋白始终放下不来的心终于稳了些,王志不再出现在自己面前,连在学堂教书的日子都舒坦些。
天气渐冷,学堂裏燃了炭火,段秋白的教书声伴着盆裏烧得劈啦啪啦的声音,不少学生都昏昏欲睡。
段秋白坐在前面,看着臺下一个个脑袋往下一点一点,想说些什么,最后也只是把炭盆裏的火拨大了些。
去外面透风时,段秋白却在这火声劈啪中隐约听到了一些低语。
“诶,你说今天那人还会不会来学堂?”
“当然会了。”嗤笑声音想起,“他可是不管刮风下雨都要来。”
又是一些听不清的声音,直到段秋白听见一句:“那人这么殷勤,和段秋白是什么关系?”
段秋白这才听出来,这些人是学堂裏出名的纨绔,仗着家裏有钱有势,时常闹出些麻烦来。
“王志那傻子之前不就想把段秋白掳进府裏吗……”那人声音越来越小,可语气中的鄙夷与幸灾乐祸格外明显,“他们两个,不照样也是走后门的!”
炭火愈烧愈旺,有些人醒来,屋裏也热闹起来。
一墻之隔,段秋白却浑身冰凉,握着栏桿的手也用力到指尖苍白。
那些人越说越放肆,甚至开始编排起段秋白与雁声的身世来。
“你们在这裏干什么呢!”一道喝声响起,众人如鸟兽散,转过墻角,段秋白已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屋裏出来。
为首的人和段秋白对上目光后,下意识挪开了目光,段秋白也错开视线,只是与他经过时身体不由得僵硬起来。
来者正是大先生,他年过半百,头发花白,满脸沟壑,一双眼睛却锐利得很。
段秋白朝他行了个礼:“大先生。”
大先生双手背后,回之一笑:“这些孩子口无遮拦,我以后肯定会教育他们。”
段秋白抿唇笑了笑,说自己并未放在心上。
大先生笑而不语,点点头离开。
但段秋白一直心神不宁,教书时也一连讲错好几个地方。
终于捱到傍晚,学堂裏的人纷纷离开后,雁声才从窗外高树上跃下来。
“今天怎么慢悠悠的?”雁声坐在窗臺上,一条腿垂下来晃荡。
段秋白道:“今天听见有人议论。”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雁声已经猜出他想说什么了。
段秋白把桌子收拾干凈,嘆了口气:“想必你早就听到了吧。”
雁声沈默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段秋白忽然如释重负笑了笑:“他们也太过无聊,就连编故事也都是话本裏早写过的。”
雁声闻言也是一笑,屋裏气氛缓和不少。他从窗臺上跳下来,走到段秋白身边:“回去吧。”
不过这件事显然不止这么简单,第三天的时候,段秋白明显感觉到学堂裏的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那日回家,他直接问雁声:“这几日你不让我去镇上,到底是为什么?”
雁声被他步步逼问,还是说了实话。
果然如段秋白所想,镇上传出不少流言蜚语,如今将近年关,男女老少齐聚一堂,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子。
段秋白想了想,临睡前还是开了口:“我不想去学堂了。”
雁声没说什么,良久后看着他点了点头。
段秋白第二天就去找了大先生,直到再次面对他,段秋白才发觉出他似笑非笑目光中的含义。
“明天我就不来了,准备准备,要过年了。”
大先生笑了笑,没说什么,很快答应了。
走出学堂时,段秋白还是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他对这裏其实并无很多感情,可真正走出这裏,段秋白又开始困顿。
自己念了这么多年的书,想过无数个日夜的功成名就,或许就这样说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