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雁声表情都没变化,他笑着答:“段秋白。”
“我好像……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名字”
“那天我在你桌上看到了。”雁声语气平淡,说得段秋白都快相信了。
不过段秋白没有再问,只是在心裏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想看看之后雁声的举动,再判断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晚上睡觉时,段秋白刚洗漱完进屋子,就发现雁声已经提前把两人的床铺都整理好了。
两张床并排放在不大的房间内,中间隔了走廊,雁声正在旁边摆弄着木架。
见段秋白进来,雁声道:“这架子放进来,在上面搭衣服,就能把两张床隔开了。”
段秋白不动声色移到桌子边,一边道谢,一边将桌上翻开的书合上。
上了床,段秋白觉得今天的床暖和得不一般。
一问雁声,他回道:“我找到一个旧炉子,洗碗的时候我捡了几块烧完的炭丢进去,再包上衣服,放进被窝马上就暖和了。”
段秋白沈默了一会,才故作随意地说:“你好像什么都会。”
雁声的笑声在夜裏格外清晰:“我一个人活了这么多年,自然什么都会一点。”
一听这话,段秋白忽然对雁声的过去好奇起来:“那你之前,都在干什么?”
“当年恩人留给我不少银子,之后我买了间铺子,攒够钱后我就准备去京城了。”
“那你的铺子不管了?”
“找人替我打理着,你以后要来肃城,还能来铺子裏看看。”
段秋白跟着雁声笑了笑,心裏不置可否。
他不相信雁声这身本事是守了十多年铺子守出来的,更不相信他会为了十多年前的陌生人,抛下铺子不远万裏赶往京城。
连双亲都有忍心抛下孩子的,别说这点虚无缥缈的恩情了。
饶是如此,第二日段秋白看见雁声穿着一身破破烂烂明显不合身的衣服在砍柴时,身体还是下意识地走过去:“我带你去镇上买些衣服吧,我的太小,你穿着不方便。”
雁声擦着汗回头:“这件挺好的,再说了,我怎么好让你为我花钱。”
“总是要买的……你收拾收拾,我们走吧。”
雁声拍拍手就说准备好了,段秋白拿了件干凈点的外套让他披在身上,两人便一同下山。
到了镇上,段秋白起先还有些紧张,想起王志现在已经不能来找自己的麻烦后,他顿时放松不少。
只是路人不时回头看过来的眼神让他有些烦躁。
雁声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段秋白心裏嘀咕,一边回头想自己好好打量打量。不都是一双眼睛一张嘴,一个鼻子——
一扭头就和雁声对视上,他五官锐利鼻梁高挺,不笑时生人勿近,笑起来却眉眼含春。
好像确实和一般人长得不同。
段秋白嘆了口气,扭过头来,跟着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了?”嘈杂街道上,雁声忽然凑近问。
段秋白被耳边忽然冒出的热气吓了一跳,下意识答:“你长得好看。”
话一出口,段秋白脸就红了。雁声笑出声来:“你可真是折煞我了,我这粗皮糙肉的,哪有你水灵清亮。”
“真的吗?”段秋白微微仰头看他,眼裏流光溢彩。
“真的,不过现在你脸这么红,倒像个……”段秋白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于是一把捂住他的嘴,连拉带拽地把人拖进旁边的布庄。
不过一会儿之后段秋白就后悔做出这个决定。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但显然普普通通的衣服穿在雁声身上,倒像是被衬托的马了。
掌柜的高兴得合不拢嘴,连连夸讚道:“哎呀这穿上多好看啊。”
其实不过是件普通的上衫下裤,但比起刚进来破破烂烂的一身,简直好了不是一点。
段秋白看着雁声背对自己低头系带子,感觉脸颊更烫了。他连忙随手乱指一通:“这个这个,都取下来吧。”
掌柜更高兴了,手裏算盘拨个不停,一边念叨着有他们在店裏,进店的人都多了。
雁声弯腰在段秋白耳边轻问:“咱们的钱真够吗?”
段秋白只觉得耳朵发痒,便忙不迭点头。
“不过你耳朵为什么也红了?”
“别说了,提着。”段秋白几乎恼羞成怒,接过掌柜递来的布袋就往雁声怀裏丢,扭头就出了门。
雁声自然跟在他后面,忍不住笑道歉:“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您大人有大量,别生气了。”
段秋白只觉得越听耳朵越红,脚下也走得飞快。
直到他一抬头,正好看见街头有熟悉身影闪过。
他们分明是自己之前见过的王府家丁。
那一瞬间段秋白像被定住一样,一步都动弹不得了。紧随其后的雁声也发现了那些人,便停下脚步站在段秋白身后:“怎么不走了?”
话音刚落,那些人也看了过来,但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推搡着几乎是逃一般离开。
段秋白这才回神,楞楞回头,才看见了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