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段秋白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梦。
一场无比混乱的梦。
梦裏自己像是在冰天雪地的冬季,又像在熯天炽地的火炉裏。
段秋白感觉五臟六腑像要被焚化,但他始终触碰不到梦裏的那片冰雪。
终于,他苦苦挣扎感觉了凉意,于是他拼尽全力想拥住这团雪。
如他所愿,冰凉的感觉感觉很快抚平了他的燥热。段秋白觉得自己像是睡在漫天白雪中,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
一夜好眠,段秋白睁开眼,却觉得浑身粘腻。
身体没有昨天那么沈重了,段秋白坐起来后努力回想昨天晚上的事,却发现自己丝毫都记不清了。
但出了一身汗,他着急沐浴,但一下床,他腿先软了,整个人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疼倒是不疼,就是雁声进来的时候,段秋白觉得自己属实丢人。
雁声放好东西起来扶他:“怎么不叫我?”
看见雁声的脸,段秋白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回忆。他搭在雁声臂上的手指微微一蜷:“我昨天……”
“你昨天半夜烧晕了,说了不少胡话。”雁声把段秋白扶到床边坐下。
“只有说胡话吗?”
雁声看着段秋白紧张的表情失笑,他打趣道:“那你还记得什么?”
段秋白立刻涨红了脸,他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起身要去拿雁声放在桌上的皂角与帕子。
雁声怎么会让段秋白如此顺利得到,他将东西高高举起,对着蹦哒着伸手想抢的段秋白道:“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吧?”
段秋白又羞又臊,抢了两次抢不到,便扭过头佯装生气。
雁声也不逗他了,把东西递给他:“水已经热好了。”
段秋白等的就是此刻,他把东西接过来之后便立即放到桌子上,然后飞快把雁声往床上压。
虽然段秋白力气小,但突然一下雁声没有防备,结结实实被段秋白压在床上。
段秋白把自己冰凉的手往雁声脖子上贴,不时还要挠他的痒。
雁声被他逗得止不住笑,却没挣扎。直到段秋白玩累了,两人才安静下来。
一安静,段秋白就註意到了雁声仿佛近在耳边的心跳声。
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趴在雁声身上,头靠着他的胸前,而雁声的手正搭在自己腰间,拦住自己以防掉下去。
段秋白飞快抬起头,和低头被吓到的雁声对视:“怎么了?”
雁声被闹得额头上冒了汗,说话时还有些喘。但段秋白就是盯着头发都乱了的雁声,一言不发目不转睛。
雁声皱眉,一边问“怎么了”,一边微微起身。
如此一来,跟不及起来的段秋白就像靠在他怀裏一样。段秋白感觉到结实胸膛的靠近,立刻站起来,顺便把雁声往后推了一道。
“没什么,我去浴房。”段秋白拿上东西扭头就走。
浴房裏水雾弥漫,应该是刚热好的水。
段秋白试了试水温,便换下衣服准备沐浴。
昨晚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一泡进热水裏,段秋白就觉得哪哪都不舒服。
头脑昏沈不说,胳膊脖颈还有些酸痛,洗漱时总是不方便。
段秋白把粘成一团的头发解开,散在水裏一起清洗。
洗着洗着,段秋白就发现不对劲了。他刚刚太着急,只拿了皂角,忘了拿换洗衣物。
段秋白看了一眼被自己打湿的衣服,心想等会儿先穿这个出去再说。
“你洗完了吗?”外面突然有人敲门。听到雁声的声音,段秋白吓得在水裏一激灵:“还没。”
“你衣服忘拿了,要我给你送进来吗?”
段秋白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刚想说“我自己拿”,可话到嘴边,又拐弯变成了“你进来吧”。
雁声进来时把门开得很小,屋裏水汽没有散去多少。
隔着层层迭迭看不清的水雾,段秋白道:“你放在架子上就行,多谢。”
雁声听段秋白的话,将衣服放在架子上了。但他又不听话地绕到段秋白身后,甚至拿起了帕子:“你胳膊抬不起来,我帮你。”
手指隔着温热帕子触碰到后背时,段秋白感觉一股比水还暖和的热流,从脚底直穿头顶,最后全身知觉全汇聚到了那一点上。
段秋白本想开口拒绝,可雁声手法实在舒服,渐渐地,他也放松下来。
“你帮人按过肩吗?”雁声轻缓地帮段秋白按肩时,段秋白问了一句。
“没有。”雁声的手转到后背按了起来。
段秋白也不觉得怪异,倒是雁声先问:“现在怎么不跑了?”
闻言,段秋白往水裏缩了缩,然后小声嘀咕:“这不是跑不掉吗。”
雁声笑了笑:“想不想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段秋白其实很想知道,但碍于面子,他只能瞪着一双乌黑大眼,透过雾气往向他。
“昨晚你突然发热,我本来想看看,结果你一把抱着我就不撒手了,我只好舍己救人,勉强让你抱了一晚上。”雁声语气漫不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