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谢延说的一本正经,时瑜川也竟然觉得在理。
谢延本身给人感觉就是冷冰冰气场强大,没人喜欢靠近一块冰冷的石头。
当初时瑜川也是这么认为的,但现在,他觉得阿延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谢延见他沈默不语,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他就这么等了几秒后,就听见时瑜川问他:“那张床会不会太小了点。”
不知道沈南在这裏住多久,但肯定不会长期的,所以时瑜川又说:“只能勉强你挤挤。”
谢延敛眉,回收刚才试探的情绪,只是那尾音处微微上扬的语调暴露了他。
“没事,小也挺好的。”
事情似乎就这么定下来了,顺理成章,一点都不突兀。
时瑜川的房间不算小,就是很普通的单人套房卧室,而且风格上以简约原木风为主。
刚来这裏时是以米白色跟浅棕色的简约欧式,不是不好看就是少了点人气。
时间长了,时瑜川自己的东西摆的越来越多,无形之中也把室内装潢的风格变了,变得更加的柔和,在冬日严寒中散发着一丝温暖。
当然现在是初春的季节,也有阵阵桃花的气息。
时瑜川几乎没跟别人长期同睡过,但是在此之前已经跟谢延试着一块睡过两次,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甚至觉得挺舒服。
因为要同睡在一间房裏,谢延原本房间有些东西要一次性搬过来。
时瑜川打算帮忙却被谢延摸了摸头发,让他收拾好衣服先去洗澡。
他从来没去谢延的卧室看过,可以说踏足三楼的机会少之又少,上一次去的时候还是大年三十在书房门口挂了一只猪。
时瑜川摸了摸鼻子,反正他也不是很好奇。
谢延的东西不多,但跟时瑜川风格差异很明显,时瑜川洗完澡出来看见自己原本空荡荡的书桌上摆满了资料,衣柜也塞满了不属于他风格的衣服,床头柜上精致昂贵的腕表还有一些日常用品等等。
时瑜川看楞了,一时间觉得他的卧室不是他的了,被人闯进来的陌生感非常的强烈。
为啥非要跟他挤在这么小的地方呢,好像是说不想跟沈南一层楼,这个理由……时瑜川现在听起来竟然觉得挺离谱的,但是都答应了,也不好再把人赶出去。
管家已经回去休息,整座房子裏除了三楼的沈南外,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时瑜川走近时,他身上沐浴露的清香特别明显,谢延抬头看着他的眼眸被水雾侵袭还未散去,满眼都是新奇。
谢延用指腹蹭了蹭他的眼角,时瑜川不自觉瞇了瞇眼睛,像某只可爱的毛茸茸的小动物。
“没跟人一起同床过?”
时瑜川摇摇头:“只有你。”
这句话极大程度的取悦谢延的心情,他语气缓缓道:“明天陪我去一个地方。”
时瑜川打算明天上班,但没有拒绝:“去哪?”
“拿戒指。”谢延说,“还有结婚照。”
也不知道是不是灯光太亮,时瑜川晃眼瞧见谢延嘴角那抹笑意,但仔细一看,他的神情还是那样的漫不经心,似乎一切未改变。
“好。”时瑜川一条腿屈着压在床沿边,准备上床的姿势,但那一瞬间他又想到什么,“客厅也要挂照片吗?”
时瑜川有些尴尬的说:“那感觉太夸张了。”
谁家好人的结婚照一大张挂在客厅上,而且那都是上个年代的风格,他们现在是新时代新风格,还是跟随主流比较好。
主要是时瑜川莫名觉得如果被沈南看见后,他一定会嘲笑他们的。
“你想?可以现在就让他们做。”
那就是还没做。
时瑜川拨浪鼓似的摇头:“小小一张,卧室裏放着,电视机下面放着就好了。”
“你漏了一个地方。”
时瑜川坐在床上,仰起头看他:“?”
“书房也要。”
监控室也要,还有三楼每个地方都要。
后面的话,谢延没说,担心吓着对方。
时瑜川躺在床上看平板,基本都是一些蚕丝的视频,看了会儿之后,他就跳转到其他频道,管理一下他的账号,粉丝群的,评论区的,再发表一个视频告诉网友自己还活着。
昨晚这些后,谢延就从浴室裏出来,换了一身浴袍,真丝蹭在皮肤特别的舒服,也能很好的勾勒出身体的肌肉线条。
可能是平常严谨着装次数多,私底下,谢延在穿衣打扮方面更随便。
时瑜川页面还停留在账号上,谢延看见后,淡淡的说:“我关註了你。”
他小吃一惊:“哪个?”
“忘了。”谢延随手註册的账号,也很久没登录上去。
时瑜川有点可惜,他放下平板拿去充电,刚躺下去就被男人掖了掖被角。
这裏只有一床被子,虽然很大很充实,但两个人盖一张肯定要黏在一起的。
临睡前,谢延接了个电话,语气散漫,几分钟后,语调又慢慢的变了。
“顾鹤?”
“对,说是想来公司实习,也想跟你身边跟你学习。”
顾鹤是谢延一个小姑的儿子,嫁出去之后很少回来,上次去谢宅也没见到她,只是顾鹤比较亲近谢家,所以基本是常住。
但他本人跟谢延倒没什么交集,更加没什么印象。
“谢林夜的意思呢。”
回国之后谢延也一直在查谢林夜的账户,发现他近一年来断断续续有好几百万的小钱进账,来源全在国外。
数目太小,查出来似乎也不会惹什么麻烦,但谢延就是不想让他好过,给他添添堵也不错。
当年他父母病逝,他来不及见到最后一面,陪在他父母身边的只有谢林夜一个人,所以他父母放在银行保险柜的密码,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不过幸好条件是必须谢延本人亲自去拿,要不然谢林夜也不会拿着这个理由,跟谢延硬碰硬这么久。
一只手忽然搭在他肩背上,谢延满身紧绷的肌肉莫名的放松下来,他转过头去,时瑜川睁着眼睛,楞楞的看着他。
谢延轻挑眉。
时瑜川收回手,把自己塞进被子裏。
他刚才见到谢延脊背紧绷,浑身警惕的样子感到很可怕,所以才伸手碰了碰。
“谢总?”
“先睡吧,明天再说。”
“好的。”
挂了电话后,时瑜川声如蚊吶:“我打扰你了?”
“没有,本来就晚。”谢延说,“我关灯了。”
室内陷入黑暗,周围韩静寂静无声,这次比上次生病的时候要清醒很多,两个人隔着一根手指得距离,不远不近的暧昧更令人遐想。
时瑜川侧着另一边闭眼,弯折着身体,很快身后的人覆盖上来,一只强壮的手臂搭在他腰上。
胸膛微弱呼吸的起伏,身体散发的温度,还有那同样味道清淡的沐浴露味道,只不过跟时瑜川不太一样,谢延身上总有股淡淡的如森林深处那种绿植的味道,很清新自然,也很沈静。
时瑜川靠着这个味道沈沈入睡,半夜中途主动的往温暖的怀抱裏,完全把自己嵌入进去。
醒来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时瑜川翻来覆去,微微皱眉,过了几秒后,瞎摸到手机,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绿色键就按下去。
“餵……”时瑜川鼻音尚重,嗓音也哑哑的。
林助一时语塞:“你好,请问谢总在?”
时瑜川动作一顿,乱七八糟的从床上跪坐起来,头发凌乱飞:“他……”
时瑜川望了望空荡荡的床边,紧接着终于听见浴室传来的动静,鞋都忘穿了,走过去敲了敲。
谢延刚洗完脸,一开门,整个人透着干凈的清爽,他很自然的接过手机,看见时瑜川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于是边接电话边拍了拍时瑜川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动,谢延走到床边,弯腰将鞋子放在时瑜川边上。
“顾鹤今天一早就过来了,但他毕竟没有走面试流程,需要给他安排实习生身份轮岗吗?”
谢延微微皱眉,“先让他等着。”
“好的。”
时瑜川的脸都丢大发,失了魂的对着镜子刷牙,满嘴都是白色的泡泡,多半还是困得。
冲洗过一遍之后,浴室门被人敲了几下,时瑜川含着水咕噜咕噜的说:“没锁。”
谢延打开门走进来,只是洗个手,但时瑜川含着水,腮帮子都鼓起来,眼睛圆碌碌的看着他,等他洗完吐水。
很可爱,多看几眼。
谢延说:“今天要出门。”
时瑜川唔唔两声后,点点头。
“上午就能搞定,中午去小酒馆吃顿饭,下午陪我去公司?”
时瑜川本来今天也要请假的,于是点头。
“你弄的蚕丝我让管家帮你看着,及时反馈就没有问题。”
这个简直太贴心了,时瑜川唔唔的频率都变高。
谢延戳了戳他嘭起来的脸颊:“最后,把水吐了。”
原本含着的水早就变质,时瑜川又重新漱口,现在满嘴都是清新的薄荷味。
谢延看着他把唇瓣擦干凈水渍,整张脸变得干干凈凈之后,看着他的目光裏多了几分覆杂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