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斯的容色在诡异的摇晃着的灯光下,竟是有几分青色,他慢慢启唇问道:“竞技场那边都安排好了?”
“是的。”老板点头,微微发胖的脸上显得有些惶然,“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安排这样的对手……实验体是绝对不可以死亡的……如果出事,我该怎么向母巢交代?主子,您这是在违背母巢那边的意愿啊。”
“违背母巢的意愿?”丁斯一声轻轻的冷笑,却连唇角也未曾掀起,“到底是你知道母巢的意思,还是我知道?”
阿卡特星人之间,上下之分格外分明,这老板立时瑟瑟发抖,显然惶惑之极:“小的不敢……”
他的心裏却隐隐不解。这老板并不是阿卡特星人,至少他身上并未流着阿卡特星人的血液,他之所以替他们办事,不过是因了有些把柄在他们手裏。这两百年来,阿卡特星人对人类世界的渗透不遗余力,在人类视角并未察觉的地方,他们早就已经拥有了无数内应,而无论人类遗留下的城市如何雄壮,最坚固的堡垒,却总是从内部崩塌的。
比如这老板这样的,他在丁斯这样的阿卡特星人面前,别说质疑了,就连疑问,其实也是不应该由的。
丁斯淡淡看了他一眼:“把资料给我,你就可以走了。”
老板从贴身的隔袋裏拿出一小张纸,上面字体密密麻麻,显然调查的极为仔细,丁斯只瞥了一眼,就微微的翘了翘唇角:“恩,这事你办的不错,下去吧。”
他拿了纸张回到房间裏,就着微弱的光慢慢查看那些文字,这应该是最适合她的对手,既能够培养她的能力,又不至于冒着太大的风险。
她内心的惶惑不安,他竟能渐渐体味,那些独属于人类所有的情感,那些他从未体会过的恐慌,仿佛透过她吸吮的他的血液,慢慢的也流淌在他的血管裏。
明明是她的身体裏流着他的血液,然而如今感觉起来,却仿佛是彼此有一部分属于对方,她的那些细微的不安,都在他的心底砸出了重重的回响。
他的感觉格外鲜明,另外一方面,或许因为他的感情波动更少,她却仿佛一无所知,对这种共鸣,一无所觉。
潜移默化裏,这个女孩儿,已经一点一点的渗入他的血液,进入他的体肤,透过他的骨髓。
他能够感觉到她的不安是为了什么。可是另一方面,他却也衷心的希望看到她能挺起腰桿,直起身体站在他身畔的那一刻,等到她有了足够的能力,足够的信心,可能才是她真正无法拒绝他们之间吸引力的一天吧。
可是事实上,人类的感情却是这世界上最容易变幻,最易于变更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