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写在前面：
写到这儿才发现时间出了点bug，以至于要算起来的话贺欢和妹妹的开学时间太晚了不太合理。现在就是假装晚点开学是正常的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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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欢到家了还觉得有点恍惚。
他坐到沙发上，一下就觉得身上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明明也不觉得天气寒冷，偏偏背上的肌肉都像是为了御寒而绷紧了，现在一下松懈下来，只觉得后背有种迟来的酸痛感。
家裏只有贺欢自己，他庆幸不会被爸妈盘问他情绪的异常。
刚刚在医院停车场的话跟卡带了似的，一句一句地在脑子裏反覆播放。
那些话真的是他说的。
怎么就说得这么果断了？你舍得了吗？
贺欢甩了甩头，想把那些话都甩出脑海。
他以前觉得看着易家渺就会萌生出自己不够好的想法。他有在思齐，有在自省，却从来没觉得自己可以赶上易家渺。
就像那次放风筝的时候，他心裏想的。易家渺是那个他没法抓在手裏的风筝。
那时候即使他以为有一天风筝线会断掉、风筝会飞走，但他并没有想过放手。
而到了现在，居然是他主动松开了那根线。
他怕再攥着，风筝就飞不高了。
贺欢不可否认的是，那些话他刚说出口就后悔了，总觉得可能会有更好的选择。但理智又告诉他，他的这个选择也算不上太错。
易家渺一模成绩前几天出了之后跟他说了，因为考试的时候状态不太好，分数不尽如人意；易忠文那边又需要人一直照顾，耗费精力的同时，易家渺的覆习时间被严重压缩，在医院的时候都尽量抽着空看书。
他不想让易家渺忙忙碌碌还得费心关註他，不想易家渺还要背负起对他的责任和亏欠感。
关系暂时退回朋友也好，保持那份微妙的距离感，而他还会以朋友的身份陪在这个时候的易家渺身边。
这个寒假有些兵荒马乱，但终于还是告一段落了。在易家渺都开学半个月之后，贺欢和易家晴终于开学了。
易忠文出院是几天之后的事，期间易家渺还是找了个护工照看易家渺。这钱是他自己出的，没再动易忠文的钱，易忠文后面用钱的地方也不少，他现在帮着出一点，也算是他做儿子的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个责任。
易忠文现在出院之后易家渺就可以稍微松口气了。
可能是这段时间精神太紧绷，现在难得松懈了下来，易家渺已经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耽误过正常上课，在易忠文出院的第二天，他居然在要上学的早上睡过头了，还是易家晴过来把他叫醒的。
“哥，你怎么还没起床！七点了！你不是六点五十上课吗？”易家晴闯进易家渺的房间，一通劈裏啪啦的巴掌打在易家渺的被子上。
“哎。”易家渺睁开眼，蜷在被窝裏没动，先嘆了口气。
“快点起来了，我先去刷牙。”易家晴往门外走，“反正你也迟到了，正好把我也载回学校。”
易家渺打着哈欠起床了，“知道了。”
早读结束之后直接就上课了，易家渺要是动作不快点，都能把第一节课旷掉，等下老郑知道了肯定得说他。
易家渺动作有点急，桌上放着他前一天带回来的几本书，还没收拾。
他到客厅放购物袋的抽屉裏随手拿了个塑料袋，把几本书一迭，就往袋子裏塞。
“哥——”易家晴在外边拖长了声音叫他。
“马上！”易家渺把袋子提手一提就走。
“啪——”
书合着扣到地上的声音，在静谧的早晨的声音真的是一声巨响。
易家渺回头一看，掉地上的不是书，是一个本子。
越忙越出错，欲速则不达，他手上的袋子刚刚在桌上一拖，不小心把一个本子拖地上了。
本子合着扣在地上，原来放着本子上面的照片撒了一地。
“吵什么！吵吵一个早上了！”易忠文的声音隔着一个房间传过来了。
易家渺怕跟他吵几句给他吵心臟病发了，没说话，只把掉在地上的本子和满地照片捡起来了。
本子是他打算等贺欢生日的时候送给他的礼物。
拿照片贴在本子上，在旁边简单写照片拍下时发生的事以及他们当时的心理活动，是易家渺前段时间已经有的想法。
时间是从他们谈恋爱开始，到贺欢生日前一天为止，记录时光记录情感什么的。
他有想过在这个过程裏，他们可能会有开心也有不开心，就是没想过他们的关系会变得让他不适合送出这个本子。
他还是在继续收集着照片，没有照片的时候他就准备画出来脑海裏的场景。
这个本子总有适合送出去的一刻。
“哥，怎么了？”易家晴跑过来。
“没事。”易家渺蹲在地上把照片匆匆收拢。
原来是按时间顺序排好的还没来得及贴上的照片，现在杂乱地放到一起，但最面上的恰好还是那张。
贺欢开学前最后一次到医院的时候，他离开医院之前，易家渺冲他的背影偷偷拍的照片。
他身边很恰好地没有一个路过的人，长走廊只有他自己在往远处走着。易家渺知道自己伤心了难过了，但平时从来不会心思细腻地去想什么“我还站在原地，你已经走远”之类的酸话。
这个照片拍下的时候，他第一次有了这种感觉。
贺欢之前坚持到医院来，易家渺还有理由见到贺欢。而现在易忠文已经出院，他们好像就没有经常见面的理由了。
和贺欢谈恋爱并不是件很久的事。冬天开始的恋爱，到冬天刚结束，因为那些突如其来的事，却感觉过去了很久，以至于现在的分开已经让他不习惯了。
这两天他和贺欢甚至没有聊天，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暂时”才能结束，但他清楚不是现在。
易忠文在生病，不是出了院就结束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又有类似的事，贺欢和他在一起，只会被迫承担这些不属于他的责任。
和他谈恋爱大概是件累人的事。
易忠文在医院的时候是辛苦些，现在他出院了在家修养，易家渺和易家晴身体是不辛苦了，心裏辛苦。
关系好的一家人朝夕相处久了还能因为鸡零狗碎的事吵架，他们跟易忠文本来就关系不怎么样的，易忠文还颐指气使的，整天这么对着只会更烦。
易忠文出院还没一个星期，一开始易家渺还忍一忍，在后面易忠文让人上家裏来打麻将打扑克的时候就彻底受不了了。
他下午放学之后没回家，和易家晴一起在学校食堂吃晚饭的时候还在想，给易忠文买了菜在冰箱裏放着，不知道易忠文会不会煮着吃。
那时候他可想不到晚自习下课之后，会看见易家晴给他发信息说易忠文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招家裏来了。
果不其然，易家渺刚到家楼下，在摩托车房停电动车的时候都听见楼上有麻将声传下来。
他憋着火准备上楼赶人。
他们这儿的隔音不好，越往家走声音越大，除了麻将声还有男人的笑声、咳嗽声、说话声。易家渺就差没把裏头一个大叔的老板的内裤穿什么颜色听清了。
钥匙还没把紧闭着的家门打开，身后就传来邻居的开门声。
易家渺回头一看，是隔壁的王伯打开门探个头在看。
“王伯。”易家渺招呼了一声。